高級病房區走廊盡頭陰影處站著一個人影。
張誌興背對著窗外慘淡的天光，臉色陰沉，他壓低聲音，對著加密手機那頭的心腹下達指令：
“……術後併發症……敗血症或者突發性栓塞……要‘自然’，要‘快’……陳銘會配合……手腳乾淨點，那瓶‘營養液’……明白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狠絕:“……秦川，必須徹底消失。他活著，我們所有人都得完蛋！”
掛斷電話，張誌興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平復劇烈的心跳。
秦川沒死，還救了張博明，這徹底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。
步重華已經在查車了！
那個建寧來的禍害，彷彿天生就是來克他的，他絕不允許這顆棋子繼續在棋盤上橫衝直撞。
張誌興眼裡閃過一絲狠毒。
——
隔壁的吸煙區，濃重的煙霧幾乎化不開。
張博明背靠著冰冷的牆壁，腳下散落著好幾個煙頭。
他夾著煙的手指在微微發抖，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
技術中隊老陳那份關於剎車油管被人為破壞的初步報告，像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他的心上。
父親……真的是父親嗎？那個從小教導他要正直，要有責任心，要守護法律的父親……會是他一直追查的黑手嗎。
父親……是想連他一起除掉？
“咳……”
又一口煙吸入肺腑，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，眼圈發紅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，不容分說地奪走了他指尖燃著的煙，狠狠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。
“再抽，肺不要了？”
林炡的聲音冷硬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他站在張博明身邊，同樣沉默地望著窗外，側臉的線條綳得很緊。
他大概猜到了張博明此刻承受著怎樣的風暴，但他什麼也沒問，隻是擡手，用力按了按張博明冰涼發抖的肩膀，傳遞著無聲的安慰。
有些傷口，隻能自己舔舐。
有些真相，隻能自己去麵對。
林炡能做的，就是在他搖搖欲墜時，成為那堵可以依靠的牆。
——
步重華站在那輛焦黑的警車殘骸旁，燈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痕檢老陳戴著白手套，指著電腦屏幕上放大的經過技術處理的幾處關鍵痕跡照片。
“步隊，看這裡，”老陳聲音凝重:“駕駛座下方剎車油管切口邊緣的微觀痕跡，使用的工具非常特殊，是精密級的液壓管線切割鉗，切口平滑，偽裝膠的成分也罕見。這種工具和材料，普通汽修廠沒有，更別說街頭混混。”
他切換畫麵:“再看車輛維修和保養記錄。最後一次全麵保養是在一周前，負責車輛檢修保養登記的是技術部的劉輝。我們調取了監控，發現劉輝在車輛保養後第二天深夜，獨自返回過車庫，停留時間約二十分鐘，期間車庫部分監控‘恰好’因線路檢修暫時關閉。”
蔡鱗在一旁補充，臉色鐵青：“我們排查了劉輝近期的通訊和財務狀況。他母親重病，需要巨額醫療費。一周前，他的個人賬戶突然多了一筆來源不明的大額匯款，匯款方經過層層偽裝，最終指向境外一個空殼公司。”
“劉輝……”步重華念著這個名字，眼神銳利如鷹隼。
“張誌興分管技術後勤多年，劉輝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‘老實人’。” 所有的線索，如同冰冷的鎖鏈，一環扣一環，最終都隱隱指向了那個位高權重的身影。
“盯死劉輝，”步重華的聲音斬釘截鐵，“秘密收集所有證據，包括他賬戶流水，通訊記錄，活動軌跡，接觸過的人和物。行動要快，要隱蔽。在張誌興反應過來銷毀證據之前，必須釘死他。”
“是。”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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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院。
手術後的秦川被推回病房，依舊昏迷，但生命體征相對平穩。
主治醫生交代了術後護理的注意事項後離開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，眼神有些閃爍的中年醫生推著治療車走了進來，車上放著輸液瓶和藥品。
他走到秦川床邊，目光掃過床頭掛著的輸液單，又看向旁邊正在連接的靜脈輸液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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