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在醫院又躺了半個多月，身體機能才勉強恢復到能下地慢慢行走，說幾句完整話的程度。
藥物的後遺症遠比想象中頑固，頭暈，噁心，乏力，夜間驚悸，以及一種對某些特定場景難以言喻的抵觸。
比如針頭。
比如藍色液體。
這些東西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他那場豪賭付出的慘痛代價。
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被醫院的消毒水醃入味時，兩個風塵僕僕人出現在了病房門口。
是步重華和吳雩。
步重華依舊是那副冷峻沉穩的模樣，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長途奔波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吳雩則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，臉色比離開時更蒼白了些，但眼神清澈銳利，掃過病房時，在秦川身上停留了片刻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有關切，有探究，也有一絲惺惺相惜。
惜什麼。
惜沒帶走自己的玉米澱粉嗎？
“聽說你差點把自己玩死。”
步重華走進來，語氣平淡，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淡下的緊繃。
他上下打量了秦川一圈，目光在他仍顯虛弱的臉色和手腕上留置針的痕跡上頓了頓，最終幾不可察地抿了下唇。
“……命真硬。”
“謝了。”秦川無力吐槽。
吳雩沒說話，隻是默默走到床邊，把手裡拎著的一個袋子放在床頭櫃上。
袋子口微微敞開，裡麵露出幾包包裝極其樸素的山楂片。
開胃的。
他真謝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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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重華瞥了一眼那袋子沒說什麼，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。
因為那不是辣味食品。
秦川靠在床頭，看著這兩位歸來的戰友，扯了扯嘴角，聲音還有點啞。
“比不上步隊和吳警官，跨國追兇，英勇無畏。”
他差點又習慣性叫出“畫師”或別的什麼。
步重華拉了把椅子坐下，言簡意賅地說了他們追蹤瑪銀到鄰國，經曆數次交火和追逐，最終在邊境線上將瑪銀逼入絕境，但對方憑藉事先準備好的海上通道再次逃脫，不過其手下勢力損失慘重，向淼重傷被擒後來也沒救過來，瑪銀本人也受了不輕的傷，短時間內難以興風作浪。
至於鯊魚，更是滑不留手，蹤跡全無。
“瑪銀跑了，但元氣大傷。短期內，黑桃K想通過她建立穩定海外渠道的計劃基本泡湯。”
步重華總結道，看向秦川:“你換來的那張名單，價值很大。”
吳雩這時才低聲補充了一句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，卻帶著一種親身經歷者的篤定：“瑪銀記仇，她不會善罷甘休。但至少，暫時掀不起大浪。”
秦川點點頭，心裡卻明白，瑪銀和鯊魚那種級別的毒梟，隻要不死，永遠是隱患。
但眼下，焦點必須集中在聞劭身上。
“你們沒事就好。” 秦川說，目光在吳雩身上多停了一秒。
他能感覺到，這次回來，吳雩身上那種緊繃的殺氣淡了些，但眼底深處的某種東西，似乎沉澱得更深了。
步重華的目光也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吳雩身上，帶著一種溫柔。
嘖。
秦川移開視線。這戀愛的酸腐氣，就算經歷了生死追殺也半點沒減。
死gay。
導緻他養傷的日子枯燥且備受關照。
外麵好像還有倆死gay。
——
嶽廣平幾乎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，坐在病房裡，有時處理一些文件，有時就隻是沉默地陪著。
他看著秦川的眼神複雜難言，愧疚，心疼，驕傲，後怕……種種情緒交織。
好幾次，他欲言又止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又咽了回去。
這天，嶽廣平看著秦川吃醫院統一配送的病號餐，眉頭一皺，忽然說：“明天我給你帶飯。外麵的飯菜總歸不如家裡做的。”
秦川一口湯差點嗆住，擡起頭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恐：“……嶽局，不用麻煩！醫院的營養師配餐挺好！真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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