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走出永寧宮，冬日的風吹在臉上，像刀子在刮。
他沒有回東廠，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宮道。
宮道儘頭是一處廢棄的柴房，門口的鎖早就鏽了。
他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屋子裡很暗，隻有一個瘦小的身影等在那裡。
是小林子。
“楊哥。”
小林子看見他，迎了上來。
楊凡點點頭，找了捆柴火坐下。
“事情辦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楊哥，按你的吩咐，咱們的人已經安插進去了。”
小林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麵畫著幾條歪歪扭扭的線。
“這是永寧宮裡雜役太監的輪值圖，還有幾個關鍵位置的人員名單。”
楊凡接過圖，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光，仔細看著。
“永寧宮是塊鐵板。”
楊凡開口，聲音很平。
“今天我去試了試，啃不動。”
小林子臉上露出憂色。
“那麗嬪娘娘……”
“她嘴裡問不出東西。”
楊凡把那張圖紙折好，收進懷裡。
“正麵攻不破，就從外圍想辦法。”
他看著小林子。
“我要你動用咱們的關係，去接觸永寧宮裡最底下的人。”
“最底下的人？”
小林子有些不解。
“倒夜香的，掃落葉的，刷恭桶的。”
楊凡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那些在主子眼裡，跟物件沒什麼兩樣的奴才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小林子麵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高高在上的主子們，總以為自己天衣無縫。”
“卻忘了，她們的秘密，都藏在底下那些從不被她們正眼相看的奴才眼睛裡。”
小林子瞬間明白了。
“我懂了，楊哥！”
“她們防著朝臣，防著對手，甚至防著身邊的管事大太監。”
“可她們絕不會防一個倒夜香的小火者。”
楊凡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，塞進小林子手裡。
“錢要花在刀刃上。”
“別用強的，要讓他們心甘情願開口。”
“有時候，一碗熱湯，一句暖和話，比十個大板都管用。”
小林子攥緊了手裡的銀子，重重點頭。
“楊哥放心，三天之內，我一定給你帶話回來。”
楊凡沒再說什麼，轉身走出了柴房。
夜色很快籠罩了皇城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楊凡沒有再去任何地方。
他把自己關在公房裡，翻看著所有與徐振有關的卷宗，一頁一頁地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摳。
趙楷來過一次，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，什麼也沒說就走了。
東廠的其他番子，則把他當成了一個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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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拿著聖旨，卻連後宮大門都進不去的笑話。
第三天，夜裡。
那個廢棄的柴房裡，小林子又等在了那裡。
他的臉上有掩不住的興奮。
楊凡推門進來，小林子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楊哥，有消息了！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透著一股激動。
“說。”
楊凡還是那副樣子，看不出情緒。
“我找到了一個人。”
小林子湊到楊凡耳邊。
“永寧宮裡一個叫小豆子的小太監，他負責清理後花園的荷花池。”
“他告訴我一件事。”
小林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徐侍郎出事那天晚上，大概亥時末，天都黑透了。”
“小豆子起夜，路過荷花池，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。”
“誰？”
楊凡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是麗嬪娘娘的心腹大太監，王恩。”
“他看見王恩拎著一個包裹，很沉的樣子，走到了池子邊。”
“王恩左右看了看，確定沒人，就把那個包裹，扔進了荷花池裡。”
柴房裡陷入了安靜。
隻有窗外的風聲，嗚嗚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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