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潑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。
神武門下，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，光影在厚重的宮牆上晃動，拉扯出扭曲的鬼影。
楊凡站在門洞的陰影裡，身形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小林子和十幾個東廠番子，扮作守門的禁軍，手按腰刀，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。
風吹過宮道，卷起幾片落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除此之外，萬籟俱寂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子時已過。
小林子挪了挪腳步，看向楊凡的方向。
“楊哥，這都下半夜了，人還會來嗎？”
楊凡沒有出聲，隻是抬起一隻手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小林子立刻閉上了嘴。
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，從宮道深處傳來。
那腳步聲很輕，也很穩，在寂靜的夜裡，敲擊著每個人的心弦。
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，逐漸清晰。
來人穿著一身普通太監的服飾，身材中等，麵容普通，是那種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模樣。
他走到門前，被兩名番子攔下。
“站住！”
“宮門已經下鑰，什麼人還敢亂闖？”
那太監停下腳步，臉上沒有絲毫慌亂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塊腰牌，遞了過去。
“奉麗嬪娘娘之命，出宮為娘娘取些安神的湯藥。”
他的聲音平淡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一名番子接過腰牌，借著燈籠的光看了看。
“腰牌是真的。”
他回頭看向另一人。
另一人則看向了陰影中的楊凡。
楊凡從黑暗中走了出來，燈籠的光照亮了他半邊臉。
“這麼晚了，為娘娘辦事，辛苦了。”
那太監看見楊凡，瞳孔微不可見地縮了一下，隨即恢複如常。
他躬身行禮。
“見過楊百戶。”
“咱家也是奉命在此巡查，以防宵小。”
楊凡走到他麵前，目光落在他那雙平靜的眼睛上。
“既是為娘娘辦事，那咱家也不能不通情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隻是宮規森嚴，還請公公解開衣袍，讓兄弟們檢查一下，免得有人夾帶私物出宮。”
那太監抬起頭，直視著楊凡。
“楊百戶，奴婢隻是個傳話的，身上並未攜帶任何東西。”
“是不是夾帶了東西，不是用嘴說的。”
楊凡的語氣也平淡下來。
“得咱家親眼看過才行。”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周圍的番子們，手已經按緊了刀柄，身體緊繃。
那太監沉默了片刻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看來，楊百戶今晚就是衝著奴婢來的。”
“你才知道？”
楊凡反問。
那太監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說完這兩個字，身體沒有動。
可他垂在身側的右手袖袍裡，卻滑出了一抹銀光。
那是一柄沒有劍格的軟劍，薄如蟬翼，像一條毒蛇，無聲無息地刺向楊凡的咽喉。
快。
這一劍的速度，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反應。
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。
當眾人反應過來時，劍尖已經到了楊凡的喉前。
“楊哥！”
小林子發出一聲驚呼。
然而，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劍尖，卻停在了楊凡的喉嚨前三寸處。
再也無法寸進。
楊凡伸出了兩根手指。
他用食指和中指，穩穩地夾住了那片薄如紙的劍刃。
那太監的臉上，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神情。
他手腕發力，內力狂湧，試圖將劍往前送。
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，劇烈地顫抖起來，可劍尖卻紋絲不動。
“後天大圓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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