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崖之上,劫後餘生的歡呼聲,衝破了硝煙。
“贏了!我們贏了!”
“楊師兄威武!”
弟子們將手中的兵器拋向空中,相互擁抱,臉上是混雜著淚水的狂喜。
白傲天拄著長槍,看著下方滿目瘡痍的山穀,也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林清雪的嘴角,也難得地有了一絲弧度。
隻有楊凡沒有動。
他依舊站在懸崖的邊緣,沒有看腳下的戰果,而是抬頭,望向了遠方的天際。
那裡的天空,不知何時,開始泛起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。
“怎麼了?”白傲天笑聲一停,順著楊凡的目光看去。
他臉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歡呼聲,漸漸稀落。
所有人都發現了天空的異樣。
那不是夕陽的餘暉,而是一種如同鮮血凝固的顏色,濃稠,詭異,並且正在迅速蔓延開來。
仿佛天空破了一個口子,有另一個血色的世界,要傾倒下來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,從天而降。
空氣,變得粘稠,沉重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一名弟子忽然捂住胸口,大口喘氣,臉色漲得通紅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
緊接著,他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。
撲通!撲通!
一個接一個的弟子,像是被割倒的麥子,紛紛跪下。
他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,口中吐出白沫,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。
就連白傲天,也感到手中的長槍,重如山嶽。
他咬著牙,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,額頭青筋暴起,才勉強沒有跪下。
林清雪臉色蒼白,秋水長劍發出一陣陣哀鳴,劍身的光華被死死壓製。
楊凡站在最前方,承受的壓力最大。
他體內的九陽真氣瘋狂運轉,皮膚之下,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,抵抗著那股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戰栗。
這股威壓,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存在。
屍王,假丹長老,在這股氣息麵前,都如同螢火與皓月。
血色的天幕中央,空間微微扭曲。
一個身影,就那麼憑空走了出來。
他身穿一襲血色長袍,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,一雙丹鳳眼,漠然地掃過下方。
他沒有禦劍,也沒有駕馭任何法寶。
他就那麼一步步地,在虛空中行走,仿佛腳下踩著無形的階梯。
“肉……肉身飛行……”
一名見識較廣的真傳弟子,用儘全身力氣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聲音裡充滿了絕望。
“是金丹……金丹老怪!”
這兩個字,像兩座大山,壓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頭。
血煞門,副門主,血河老祖。
楊凡緊緊握住了身後的斷罪刀。
刀柄入手,一片冰涼。
他的手心,已經全是冷汗。
他麵對過假丹,甚至親手斬殺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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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,完全不同。
如果說假丹與築基期,隻是水潭與水窪的區別。
那麼真金丹與假丹之間,就是江河與水潭的差距。
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,是兩個物種。
血河老祖的目光,在下方火燒過的山穀裡停留了一瞬,似乎對那三千具焦屍毫不在意。
他的視線,越過懸崖上的眾人,直接落在了山穀深處,那靈石礦脈的入口。
“一群螻蟻,倒是會選地方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,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。
他甚至沒有看楊凡一眼。
他隻是抬起手,對著落魂坡的防禦大陣,隨意地揮了揮袖子。
那動作,就像是驅趕一隻蒼蠅。
轟!
剛剛被楊凡修複,並用來坑殺三千魔修的聚火大陣,連同殘存的護山警戒陣法,在一瞬間,光芒儘數熄滅。
那些堅硬的陣基石柱,沒有爆炸,沒有碎裂,而是如同被風化的沙雕,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細膩的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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