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紅星海瘋狂震顫,仿佛末日降臨。
擎天巨柱之上,那兩道模糊的身影,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,緩緩轉動頭顱。
林婉隻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,僵在了原地。
那女子的麵容依舊模糊,但一雙眼眸,卻清晰地映入了林婉的眼簾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!
深邃、古老、仿佛蘊藏著宇宙星辰的奧秘,而在這無儘的深邃之中,流淌著的,赫然是她林婉耗儘十世,苦苦追尋的靈眼之力!
純粹的金色,如同燃燒的火焰,又像是鳳凰涅盤時綻放的光芒,高貴而不可侵犯。
林婉無法呼吸,她的意識一片空白,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,想要將她徹底淹沒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林婉喃喃自語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她一直以為,自己與這歸墟淵眼中的“殘相”,不過是某種程度上的分身,或者說是被剝離出去的一部分力量。
但現在,事實卻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。
“你們不是分身……而是……‘命裂之相’……”
星痕的聲音也在顫抖,那是對遠古秘辛的敬畏,是對命運捉弄的悲哀。
它那半透明的身軀幾乎要崩潰,混沌鐘的虛影忽明忽滅,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一般。
“當年……當年匠神為了保全你們的一線生機,動用了禁忌之術,將你們的靈魂一分為二。一半投入輪回,在無儘的輪回中尋找破局之法,一半囚禁於歸墟,作為錨點,維係著彼此的存在……”
“命裂之相”!
林婉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她終於明白,為什麼自己擁有如此特殊的命格,為什麼自己能夠窺探天機,為什麼自己總是感到莫名的空虛和不安。
原來,她並不完整!
她的靈魂,從一開始就被撕裂成了兩半!
一半在紅塵中掙紮,一半在這猩紅星海中沉淪。
而現在,她終於找到了另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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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澈同樣震驚地望著那道男子的身影。
雖然那身影依舊模糊,但他卻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,仿佛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無法割舍的聯係。
突然,那男子的身影微微顫動,他那模糊的嘴角,似乎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道無聲的聲音,直接在李雲澈的腦海中響起。
“回家吧……”
僅僅三個字,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李雲澈的心頭。
他瞬間明白了什麼,他明白了林婉所背負的命運,也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義。
他,也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,然後帶著她,一起回家!
就在這時,一聲絕望的嘶吼,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錯了啊……”
紅海邊緣,無麵者跪倒在地,他那張古樸的麵具,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剝落,露出一張蒼老而痛苦的臉。
那張臉布滿了皺紋,每一道都仿佛刻滿了歲月的滄桑和悔恨。
他的眼神渾濁而瘋狂,充滿了無儘的絕望。
林婉和李雲澈同時看向無麵者,他們的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無麵者,不是噬宙者的傀儡嗎?他怎麼會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?
星痕發出一聲歎息,它緩緩說道:“他……他是三百年前的玄冥子本體……”
“什麼?!”
林婉和李雲澈同時驚呼出聲。
玄冥子,太虛宗前代大長老,曾經主掌輪回陣的強大存在,竟然會是無麵者?!
這簡直是天方夜譚!
“當年……為了維持輪回的運轉,為了守護眾生的安寧,他自願成為第一任守棺人……”星痕的聲音充滿了悲哀,“但他沒有想到,噬宙執念是如此的可怕,它會不斷地侵蝕你的意誌,最終將你變成一個隻知道維護秩序的傀儡……”
“輪回……不是秩序……而是……腐爛的繭……”玄冥子痛苦地嘶吼著,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,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體內掙脫出來。
突然,他猛地抬起頭,用儘最後的力氣,將一縷殘魂注入了蘇照手中的破命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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