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的窗台上,三朵鮮花站在那裡,而窗外,則是一片花海,它們就像整片花海的統帥一般,驕傲地看著自己的百萬大軍,享受眾星捧月的氣概,卻已不能融入,甚至就連根下的土,都已經是死的了,每當渴望水分時,隻能乞求自己的主人不要忘了自己,此時再看那一片欣欣向榮的花海,歡呼雀躍,生長在陽光下,沒有束縛,多麼舒服!
應龍從椅子上站起來,攔在林小白身前,笑得瘮人,說:“一炷香時間,你能摘到幾朵,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……”
林小白眼神中一抹精芒閃過,他聽明白了應龍話裡的意思,是要他在應龍的阻攔下去摘花,林小白距離窗台不過五步之遙,這聽上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,可……越是看上去容易,就越可能是個險境,更重要的是,以如今林小白神輪境中期的修為,竟不能探查出應龍的修為。
“應龍乃是上古大能,即便是一縷殘魂化身,也不能小覷……距離很近,出其不意的話,說不定能奏效!”林小白腦海中閃過這樣的想法,不經意間與應龍對視一眼。
“紫念靈眸,星辰極光!”
一道蘊含浩瀚星辰之力的青紫色極光從他的眼中暴射而出,速度極快,光線很細,一般人根本料想不到,可應龍卻是嘴角一瞥,心中暗道:“這極光的氣息,不像是神農世家的……是伏羲?有點意思。”
應龍不緊不慢地輕吐出一口濁氣,像一層厚重的雲,極光打在上麵,被完全吸收化解。
而就是這個短短的間隙,林小白已經一步踏出,原本的五步之遙,在第一步的爆發之下,已經節省到了三步距離,林小白還覺得不保險,整個人猛地竄了出去,飛身而來,一隻手往前探出,那眼神,好像要把那三朵花吃掉似的。
此刻,這山穀裡的時間仿佛都放慢了無數倍,因為每一秒時間,都會產生無數個博弈,一招不慎,滿盤皆輸!
就在林小白的指尖將要碰觸到花瓣時,應龍一口氣吹出,將剛才吸收了星辰極光的雲團吹到了林小白眼前,他的眼睛忽然刺痛地閉合上,再次睜開時,眼前的景象已經變得麵目全非。
海浪和風雨占據了世界的全部,林小白好像掉到了一個巨大的魚缸裡,這魚缸正在被一個頑皮的孩童抱在手裡不停搖晃,而林小白,就是這巨大魚缸裡身不由己的,最渺小的那隻魚兒,即便魚尾來回搖擺,可身體還是隨著海浪的無需衝擊而翻來覆去。
掙紮……
在重重怒濤中,林小白忽然回想起當年一幕,那是在星空界海的船隻上,當時的他受困於大巫之血的影響,心智受損,嗜血好殺,唯有蘇婉瑩,義無反顧地帶著他來到那一切未知的空域,他們在看似風平浪靜的星空界海上一起看繁星,然後在輕飄飄的海風裡為了相擁而相擁,林小白現在還記得,蘇婉瑩拿著一把菜刀,就敢跟著他一起打劫空域某王朝的皇子,仔細回想,那好像是他們最後的安穩了,此後……
陰謀陽謀,真誠虛偽,幻想脆弱,爭奪冒險……那些以為浪漫的未來生活,就在這一場暴風雨中被輕易地撕碎了,支離破碎的不止這個,還有林小白那一顆本就遍體鱗傷的心靈。
透過渾濁的海水,林小白好像又一次看到了在魚缸裡苦苦掙紮的人和人。
還有多遠才能到達對岸?
直到沉入海底,這沉重的海水重重壓在他的肩頭,他才終於從漂搖中停了下來。
他閉上眼,儘量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,現在的他最需要的是思考。
“應龍掌握風雨,這海浪場景應該是他虛構出來的一個空間,所謂的考驗,就是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去到海的對岸,那我該怎麼做呢?”林小白像一尊佛似的定在海底,想法像拋入海裡的石頭一般,僅僅看見一個浪花之後,便沒了蹤影,所有的想法在剛要有了答案的時候忽然戛然而止,三番兩次都是這樣。
於是他索性不再去想,而是邁開步子,嘗試去走,剛才那些戛然而止的想法忽然茅塞頓開了,他發現,隻要沉在海底一步一步去走,便可以大大減少海浪衝擊帶來的影響,可他沒走兩步,就想到一個問題,自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,一炷香的時間真的夠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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