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唇上狠狠一咬——玉齒陷入唇瓣,血珠瞬間湧出,混著鹹澀的淚,一並漫過兩人的唇齒。她隨即推開他,胸口劇烈起伏,頰上飛起潮紅,彼此的喘息交織成滾燙的霧。
“記住這疼,”她喘息著,胸口劇烈起伏,熱氣敷滿她潮紅的麵頰,淚卻大顆大顆砸下來,“留著這印記……你永遠是我的人。”
“那你呢?”他啞聲問,不知是唇痛還是心痛,眸裡水光瀲灩,“你也要……一直記得我。”
“我怎會忘?”
玲兒輕笑,那笑卻比哭更教你肝腸寸斷。她抬手,掌心死死捂在胸口,隔著嫁衣,隔著皮肉,仿佛要按住那與他共鳴的心跳:“你忘了?我身上還流著你的半身精血——這裡,”她指尖用力,戳著自己心口,“每一滴都在叫你的名字。心不停、血未乾,娘子永遠不會忘了相公。”
話音未落,猛地抽回手,伸指入口,狠狠一咬!鮮血瞬間滲出,殷紅奪目。她把那滴混著兩人精血的指尖,鄭重地點在自己眉心,像蓋下一枚私章:
“若此生不能複見,”她一字一頓,血珠在眉心暈染開來,如一粒妖冶的朱砂痣,又似一道血型的封印,“來生我會以此印為記,眉心一點紅。你要記得,看到這痣,便是你的玲兒來尋你了!”
血點眉心,刹那間,似有一道無形的紅絲自她眉心竄出,纏繞上仕林腕間,又隱沒不見。那是魂契,是超越生死的咒。
話音未落,她已耗儘了所有力氣,整個人脫力般向前傾倒,重重靠進仕林懷中。額頭抵著他的下頜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與血腥氣,耳畔是他如雷的心跳——這熟悉的體溫,這令人眷戀的氣息,她貪婪地汲取著,仿佛要把這最後一刻的溫存刻進骨髓,好在漫漫黃泉路上,反複溫習。
“我記得。”
仕林低聲應和,聲音沉得像是從肺腑深處摳出來的。他顫抖著握住她尚在滴血的指尖,將那傷口貼在自己同樣滲血的唇上,讓兩人的血徹底交融,滴落在交握的掌心,彙成一小汪猩紅的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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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永遠記得,”他低下頭,吻在她發頂,淚水終於滾落,“看到這朱砂,我必來娶你。”
窗外,晨光已漸漸吞噬夜色,而那幽藍結界的嗡鳴,已如喪鐘般急促。
嗡鳴驟然加劇,幽藍結界像被激怒的海眼,轟然暴漲。無數光質巨掌破空而出,扣住仕林的肩、肘、腰、背,指縫間迸出電弧,瞬間絞碎胸前團花,錦袍被扯得獵獵作響。巨掌同時發力,把他一寸寸從玲兒懷裡硬生生抽離——
兩人之間的縫隙被越拉越大,藍光過處,衣袂與發梢同時揚起,像被狂風撕開的兩麵旗。玲兒十指死死扣進他肩背,指甲陷進皮肉,血珠順著指縫滲出,染紅嫁衣袖口。她嘶啞地喊,聲音被狂風撕得七零八落:
“相公——若有來生,眉心一點,早點遇到我!”
“娘子——!”仕林雙腳已被扯離地麵,身體懸成一道痛苦的弓。緊扣的十指在巨力下逐漸剝離,指節泛白、變形,最後“哢”地一聲錯開——藍光順著指縫灌入,瞬間吞沒他的手掌、手臂、肩背。漩渦深處傳來低沉咆哮,像巨獸闔上獠牙——
“西湖畔,斷橋頭,來生我仍娶你為妻!”
殿外,楊沂中聽見那一聲“相公——”,像鈍刀割破胸腔,猛地回神,臉色瞬間煞白。他顧不得禮儀,提袍飛身,一腳踹向朱紅殿門——
“砰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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