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揮。藍煙如靈蛇出洞,轉瞬即至,纏上劍柄,輕輕一挑——
“叮當!”
青虹劍應聲落地,插入土中,嗡鳴不止,像一聲不甘的哀鳴。血珠仍從仕林頸側滑落,他卻怔怔望著寶青坊主,眸中淚光與晨光交織。
“我何時說過要取你性命?”寶青坊主從傀儡身上站起,緋衣翻飛,既氣又惱,“又何時說過要收那兩條蛇?費力演這出苦肉戲,給誰看!”
她赤足踏前一步,煙杆直指仕林鼻尖,綠瞳微眯:“真想死我不攔著,別說是我逼的!拔劍自刎,想博同情?千百年玩爛的把戲,想誆我千年的狐狸?真想死——別拉上我!上一邊跳崖去!”
“多謝坊主!”小白旋身下拜,額頭觸地,聲音悲喜交加,“坊主恩情,白娘子沒齒難忘,他日必定湧泉相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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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!”寶青坊主側過身,煙杆一橫,不受她的禮,狐眸裡嗔怒與委屈交織,“看你良善,數你最惡!”
她重新坐回傀儡背上,煙杆輕敲膝蓋,聲音慵懶卻帶著幾分真切的怨:“我是個生意人,在你們這家人身上,費儘心血、傾囊相助,可到頭來——”她瞥了眼頸側染血的仕林,又瞥了眼跪地的小白,“費了這麼大功夫,卻討不到半點好。你們許家,專會欺負老實妖嗎?”
氣氛一時凝固,晨風掠過崖邊,吹得幾人衣袂翻飛,卻吹不散滿心的愧疚與感恩。
自寶青坊主初次出手,樁樁件件,曆曆在目——出許仙精魄,讓夫妻團聚;助小白克製擒龍釘,劫法場救人;雷峰塔下擋下郕王致命一擊;到如今以元神為引,開啟陰司地獄,了卻一生相思遺憾。她總說自己是生意人,有買有賣,可到頭來,他們似乎什麼也沒付出,隻餘下還不清的人情債。
幾人紛紛垂首,小白指尖摳進泥土,小青咬緊下唇,仕林頸側的血已凝成暗褐,卻仍跪著不動。蓮兒倚在小青身側,淚痕未乾,望著那道緋紅背影,像望著最後一縷將散的煙。
“罷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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