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丫醒了。
小丫頭鼻翼聳動了兩下,猛地睜大眼睛,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味道。
她一骨碌爬起來,連鞋都沒穿,光著腳就往竈台這邊跑。
“好香……哥,你在煮什麼?”
翠翠也被香味勾醒了,抱著被子坐起來,獃獃地看著竈台邊忙活的大哥,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“都別動,把衣服穿好!”
王野回頭低喝了一聲,雖然嚴厲,但眼角卻帶著笑,“誰不穿好衣服,誰沒得吃。”
兩個小丫頭從來沒動作這麼快過,三兩下就把那破棉襖裹在了身上,乖乖地坐在炕沿邊,四隻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瓦罐,眼珠子都不轉一下。
喉嚨吞咽口水的聲音,在這個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好了。”
王野端著瓦罐放到炕桌上。
三個人就圍著這一個罐子。
“吃吧。”
王野給每人分了一雙筷子。
丫丫迫不及待地把頭湊過去,伸出舌頭想舔,被燙得一縮脖子,但臉上全是幸福的笑。
“慢點,燙。”
翠翠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挑起一點粥,吹了又吹,才送進嘴裡。
小米粥熬得出了油,入口即化,順滑溫熱。
那一瞬間,翠翠的眼淚吧嗒一下掉進了碗裡。
“哭啥?”王野端起罐子喝了一大口,胃裡暖烘烘的,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“哥,真好喝……比過年還好。”翠翠抹了一把眼淚,又哭又笑,“咱們以後還能喝上嗎?”
“能。”
王野放下罐子,伸手抹去丫丫嘴角的米湯,“不僅有粥喝,以後還有肉吃,有新衣服穿。”
丫丫擡起頭,嘴邊全是米糊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:
“哥最厲害了!哥最厲害了!哥最厲害了!”
王野看著兩個妹妹滿足的笑臉,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一半。
一罐粥很快就見了底。
丫丫意猶未盡地抱著瓦罐,伸出小舌頭,把罐底舔得乾乾淨淨,連一點米油都沒放過。
吃飽了,身子暖了,臉蛋上也終於有了點血色。
王野站起身,透過窗戶縫往外看。
太陽出來了,照在雪地上,刺得人眼睛疼。
雪停了。
這五六斤小米,省著點吃能撐小半個月。但這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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