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村子裡起了早，偶爾能聽見幾聲稀稀拉拉的鞭炮響，那是條件好的人家在祭竈。
王野家沒祭竈，但氣氛比過年還熱乎。
翠翠早早就爬了起來，抱著那塊藍底白花的新布愛不釋手。她聽了王野的話，沒捨得直接剪了做棉襖麵子，而是打算先縫個罩衣，套在破棉襖外麵，看著也體麵。
丫丫嘴裡含著一半的水果糖，坐在炕頭晃著小腳丫，看大哥幹活。
王野正在擺弄一堆“破爛”。
這是昨天他為了掩人耳目，特意在麻袋最上麵塞的一捆生鏽的細鐵絲，原本是捆廢品用的，現在成了他眼裡的寶貝。
“哥，這鐵絲都要斷了，能幹啥？”翠翠咬斷一根線頭，好奇地問。
“給山裡的畜生預備點年貨。”
王野頭也沒擡，手裡拿著把老虎鉗（也是昨天順手買的舊貨），哢吧哢吧地剪著鐵絲。
想要對付幾百斤的野豬，光靠手裡那把匕首是不行的。那是近身搏命的玩意兒，真到了那一步，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最好的獵手，是讓獵物自己把自己勒死。
王野把剪下來的鐵絲截成一米多長的段。
單根鐵絲不行，脆，野豬一掙就斷。
必須絞勁。
他找來一根結實的木棍，把三根鐵絲的一頭固定在門框上，另一頭纏在木棍上。
“翠翠，過來幫哥拉著點。”
翠翠趕緊放下手裡的活，跑過來拽住鐵絲這頭。
王野握著木棍，開始轉圈。
吱嘎，吱嘎。
三根生鏽的細鐵絲在扭力的作用下，緊緊地絞合在一起，變成了一根粗壯的鋼絞線。
雖然看著還是銹跡斑斑，但王野試著拽了拽，紋絲不動。
這種絞合線，韌性極強。野豬越掙紮，這線就勒得越緊，而且不容易崩斷。
王野一口氣絞了十來根這樣的鋼索。
接下來是關鍵一步：做活扣。
他在鋼索的一頭打了個死結，把另一頭穿過去，形成一個圓環。這個圓環必須滑溜，稍微一受力就能迅速收縮。
為了保證順滑，王野從空間裡拿出那兩盒蛤蜊油，摳出一塊，奢侈地抹在鐵絲的節點上。
“哥，那是擦臉的！”翠翠心疼得直叫喚。
“這就是給它們擦臉的。”
王野冷笑一聲，把做好的套索在手裡試了試。
手腕一抖，那圓環瞬間收緊，死死勒住了炕沿上的木頭，勒出了一道深印子。
這就是“鬼剃頭”。
隻要野豬的脖子或者蹄子伸進去，這一扣下去，除非把脖子勒斷，否則神仙也解不開。
王野做了五個大套索，用來套野豬。又做了幾個小的，那是給野兔和傻麅子準備的。
做完這些，他又去院子裡找了幾根手腕粗的硬木樁子，一頭削尖，另一頭刻出凹槽。
一切準備停當。
王野把這些殺器統統收進麻袋，然後把匕首插進靴筒，最後緊了緊身上的破棉襖。
“翠翠，鎖門。”
王野站在門口，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，“今兒個小年，哥去山裡轉轉，晚上咱們吃大肉。”
“哥，你小心點。”翠翠抱著丫丫，眼裡滿是擔憂。
“放心。”
王野拍了拍腰間，“哥現在硬著呢。”
出了村，王野沒走大路，而是直接鑽進了村後的小樹林。
這地方他熟，但這隻是外圍，兔子都被他打精了，想搞大貨，得往裡走。
他踩著厚厚的積雪，向著深山的方向推進。
五裡地。
這是個分界線。
過了這五裡地，樹木明顯變得高大起來，紅鬆、白樺遮天蔽日。地上的雪也更深，有的地方甚至能沒過大腿根。
這裡人跡罕至，連村裡的老獵戶平時都不愛來，因為據說這裡有狼群出沒，還有黑瞎子。
但王野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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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透視眼，那就是最好的人形雷達。
他走一段，停一下，開啟透視眼掃視一圈。
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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