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。
八路軍後勤部。
東方聞英抱著李懷遠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幾個後勤部的女同誌和警衛員。
她的目光定定地望著街道的儘頭，像是要把那條路望穿。
小懷遠在她懷裡扭來扭去，小手興奮地揮舞著，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。
“部長，您別站在這兒了，到屋內坐著等吧。”身後的女文員小聲勸道。
東方聞英搖了搖頭，沒有說話。
她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街道的儘頭。
已經大半年了。
三百多個日日夜夜，她在後方帶著孩子、處理文件、調配物資，把自己的日子填得滿滿當當，不敢停下來，怕一停下來就會想他。
前線傳來的消息有好有壞，她都緊張地詢問。
每一次聽到李雲龍平安的消息，她內心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。
現在，他終於要回來了。
遠處，街道的儘頭揚起一陣塵土。
一輛軍用裝甲車從拐角處駛出來，厚重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澤，車頂上那挺機槍的槍管斜指著天空。
車身上還沾著不少泥點子，顯然是趕了遠路。
東方聞英的心跳猛地加快了。
裝甲車在後勤部門前緩緩停下，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低沉，排氣管冒出一股青煙。
車門從裡麵推開了。
一雙沾滿塵土的軍靴踩在地上，緊接著，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裡鑽了出來。
李雲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，衣領敞開著，露出裡麵有些泛黃的襯衣。
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，眼睛裡有血絲，胡子也好幾天沒刮了，但腰杆挺得筆直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戰場上的殺伐之氣。
站在車門口，目光一掃，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東方聞英。
那一瞬間，臉上的疲憊似乎消散了大半，眼睛裡的血絲也擋不住那股子明亮。
隨後大步走上前，幾步就跨到了她麵前。
兩個人麵對麵站著，相隔不到一步。
微風吹過，掀起東方聞英額前的碎發，仰著頭看著李雲龍，嘴唇微微顫抖，眼眶泛紅，卻隻是張了張嘴，輕聲說了一句。
“回來了啦。”
聲音不大，甚至有些發顫，但那兩個字裡，裹著三百多個日夜的等待、牽掛、擔心，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思念。
李雲龍看著她的眼睛，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，半晌，才低沉地應了一聲。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
就這三個字，東方聞英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李雲龍伸出手，把她和懷裡的孩子一起攬進懷裡，手臂很有力，像是要把她們娘倆嵌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小懷遠被擠在中間，不舒服地哼唧了兩聲，小手拍打著李雲龍的胸膛。
李雲龍低頭看著兒子，白白嫩嫩的小臉，烏溜溜的眼睛，跟東方聞英長得像，但眉毛和鼻子像自己。
看到這一幕的李雲龍忍不住咧嘴一笑，粗糙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，眼中儘是柔情，殺伐之色蕩然無存。
“咱的懷遠都長這麼大了。”
東方聞英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你再不回來，他都不認識你了。”
李雲龍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，聲音低沉而溫柔：“對不起，讓你們娘倆等了大半年。”
東方聞英搖了搖頭，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努力露出一個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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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全回來就好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看著他消瘦的臉頰和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心疼地說：“你又瘦了。胡子也不刮，衣服也不換，跟個土匪似的。”
李雲龍嘿嘿一笑，渾不在意：“打仗嘛，哪有功夫講究這些。”
身後的戰士們和後勤部的女同誌們看著這一幕，都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，給他們留出空間。
有人偷偷抹眼角，有人笑著小聲嘀咕：“司令員和部長真是般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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