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機?
梅津美治郎為之一驚。
此刻,它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的偷襲計劃失敗了。
指揮所外。
飛龍戰機從高空切出時,哈爾濱關東軍司令部主樓已經出現在瞄準具中心。
俯衝角度近乎垂直,機翼下的彈艙蓋打開,三枚炸彈在短暫的自由落體後脫離掛架。
第一枚擊中屋頂東南角,瓦片和木梁向空中拋散。
第二枚落在正門台階上,衝擊波掀翻門前一輛汽車,車身翻滾後撞在院牆上。
第三枚從後窗射入三層走廊,在走廊中部炸開,衝擊波沿著走廊向兩側擴散,幾扇窗戶被震碎,內牆出現裂縫。
主樓瞬間被煙塵覆蓋,斷裂的管線在牆體內部持續發出聲響,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才逐漸減弱。
地下室入口處,一名參謀正扶住門框,朝走廊儘頭喊“快下來”。
幾名軍官提著文件箱從二樓跑下,有的被碎石絆倒,有的手裡緊攥著卷成筒狀的地圖。
當敵機完成投彈後轉向返航時,它們已經沿著台階下到底層,陸續進入地下室。
地下室的門在敵機返航後才關閉,沒有完全合攏,留下約一拳寬的縫隙。
通風口外傳來斷斷續續的喊叫聲和金屬碰撞聲,在地下室內部形成模糊的回響。
一名少佐從地下室走出來時,在台階上停住了腳步。
它看到主樓正麵外牆已經脫落了一大塊,露出裡麵的磚層和木骨結構,裂縫從上到下貫穿了三層樓的高度。
它的視線在倒塌的門廊處停留了片刻。
在它腳下,一扇被衝擊波掀翻的門板還躺在台階上,門板上的玻璃已經被震碎,隻剩下木框和幾塊碎片,邊緣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它沒有彎腰查看,也沒有避開那扇門板,隻是繞過了它。
走到空地邊緣時,它終於罵了一句:“八嘎呀路......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!”
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是咬牙切齒。
幾頭軍官陸續從地下室走出,在空地邊緣站定,看著主樓方向,沒有人說話。
其中一人衣領上沾著灰,手裡的文件夾紙張已經被攥皺。
它看著主樓,嘴唇動了動,然後低聲說:“司令部都被炸成這樣了......我們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躲?”
另一頭軍官沒有接話,隻是站在原地,盯著那麵正在冒煙的屋頂。
通訊站內,一名通訊兵坐在地板上,背靠著牆,雙腿伸開,雙手垂放在身體兩側。
桌上的耳機還在原位,沒有移動,線纜完好,隻是不再有信號通過。
它旁邊的牆上,彈片劃出了一道長約四十厘米的刻痕,邊緣均勻,深度一致。
一頭軍官站在他麵前,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,但它沒有抬頭回應。
那名軍官等了幾秒,把文件夾摔在桌上:“媽的,連個通訊都恢複不了,我們拿什麼指揮?!”
通訊兵這才抬起頭,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夾,又低下頭去,沒有應聲。
車庫的屋頂出現一道裂縫,午後的光線從那裡漏進來,照亮了半輛卡車的車頂和引擎蓋。
一頭士兵站在車旁,抬頭看著那道裂縫。
車庫另一頭,一名軍曹正在檢查被震歪的貨架,貨架上的機油桶滾落了兩桶,油汙在地麵上蔓延開來。
軍曹把油桶扶正後,朝地上啐了一口:“狗日的八路......連指揮部都敢炸,真他媽不要命了!”
主樓東南角還在冒煙,煙氣貼著屋頂邊緣向西北方向擴散,高度逐漸降低,煙柱末端在到達一定高度後不再上升,散入空氣中。
一頭士兵蹲在牆角,手裡攥著一塊從屋頂掉落的瓦片碎片,拇指在邊緣來回摩擦,低聲罵了一句:“這幫王八蛋......到底哪來的飛機?”
“該死的,我們的戰機呢!”
“防空炮到底是乾什麼吃的?”
“......”
一頭頭鬼子在謾罵中不斷躲閃,生產炮彈落下。
梅津美治郎在主樓正門外停下腳步時,腳下踩到一塊已經從牆體脫落的磚塊。它低頭看了一眼,臉色可怕。
參謀抬起頭,看著主樓的方向,壓低聲音罵了一句:“全完了......”
梅津美治郎走進通訊站,在那麵有刻痕的牆壁前站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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