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！”
第一發炮彈呼嘯而出，在海麵上打出一團白色水柱，距離靶船差了七八十米。
“偏了偏了！”觀察員大聲報靶。
“風浪太大，船身晃得厲害，再打一發！”炮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。
第二發打出去，近了二十米，仍沒命中。
第三發終於落在靶船船頭，把半截船身掀飛了出去。
“打中了！”戰士們在甲板上歡呼起來。
李雲龍臉上露出一絲笑意，扭頭對蕭勁說：“三發一中，在船上能打出這個成績，不錯了。”
“換在陸地上，這幫人閉著眼都能打中。海上嘛，先熟悉著，打多了就有手感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蕭勁感慨道：“咱們陸軍出身的炮兵底子都不差，就是沒習慣在海浪裡操炮。隻要多練，掌握方法命中率肯定能上來。”
返航途中，蕭勁把一份手寫的方案遞給李雲龍。
“李總，我有個想法。咱們的船小、炮小，跟敵人的大軍艦正麵硬拚肯定不行。”
“但如果集中十幾艘這樣的炮艇，利用夜色和近海複雜海況，對敵人單艘艦艇實施多方向快速突擊，打了就跑，未必不能咬下它一塊肉來。”
“就像狼群圍獵。”
李雲龍看著那份方案，好一會兒，抬起頭來，眼裡有光。
“狼群戰術，這個想法不錯。”
“近海作戰，敵人大型艦船轉向慢，吃水深，在複雜航道裡反而不靈活。我們這些小艇速度快，吃水淺，能貼著岸邊和礁石走。隻要配合得好，多路出擊，確實能打它個措手不及。”
“不過......”隨即話鋒一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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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狼群戰術，關鍵在配合和通信。”
“船一多，一旦打起來，誰負責佯攻，誰負責主攻，誰先撤誰斷後，必須清清楚楚。不能一擁而上，最後讓敵人把咱們逐個敲掉。”
“是，這個我來細化。”蕭勁點頭。
“另外，船上要配信號手和燈光通信設備，無線電不夠，就用旗語和燈光。夜戰演習也必須安排上。”
李雲龍在葫蘆島又留了兩天，直到目送那支由十艘臨時炮艇組成的近海機動隊拉出港灣，在海麵上列成一道弧形散兵線，炮口齊齊指向遠方，才滿意地點頭。
“半年前，這裡還隻有幾艘破船。如今看，像那麼回事了。”
“差得還遠。”蕭勁搖了搖頭。
“那就繼續乾。”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記住我對你說的。海軍建設，先有人，後有船。船會有的，大船也會有的。”
“是！”
......
第三天清晨，李雲龍在火車站登上北去的列車。
蕭勁帶著海軍乾部在站台列隊送行。
汽笛聲中，李雲龍透過車窗，向那群站在海風中的人行了一個軍禮。
李雲龍離開葫蘆島後，蕭勁把全部精力都壓到了海軍學校和新組建的近海機動隊上。
按照李雲龍定下的規矩，所有海軍學員不再按原定的“先理論後實操”模式學習，而是直接改成輪訓製。
百餘名學員被分成三批，每批上船一個月，吃住全在海上。
從渤海到黃海，從旅順外海到遼東灣，隻要天氣允許，船就往外開。
白天練航海和操炮，晚上在錨地講理論課。
教員跟著上船，在駕駛台旁掛一塊小黑板，風浪稍微小一點就開始講課。
有時船晃得厲害，粉筆都捏不穩，教員乾脆就在甲板上寫，學員圍成一圈蹲著聽。
一開始，不少學員暈船暈得昏天黑地，吐得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可一個月下來，一個個被海風吹得黑瘦，眼睛裡卻多了東西。
那是在海浪裡磨出來的自信。
海軍學校第一批學員中，有個叫鄭海生的年輕人，原是一縱的偵察排長，讀過幾年私塾，腦子靈光。
上船第一周，他幾乎天天抱著桅杆吐，被戰友們取笑“陸上一條龍，海上一條蟲”。
可到了第二周，他硬是挺了過來，還學會了看羅盤和測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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