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西山一把接過電報，湊到燈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“東北軍二縱主力正從忻州北上，先頭部隊已過代縣，距離懷仁不到一天路程。職部若繼續滯留懷仁，有被合圍全殲之險。”
“懇請準予北撤至左雲、右玉一線，保存實力，待機再動。”
閻西山把電報看了三遍。
然後慢慢把電報紙放在桌上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一個營，三百多人，不到半天就沒了。
楚雲飛的89師，晉綏軍裡數得著的精銳，居然連懷仁都不敢守了。
這李雲龍，當真如此厲害？
閻西山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夜色。
不禁想起很多年前，李雲龍還隻是一個小小團長的時候。
那時候的八路軍，裝備差，人少，見了他晉綏軍，客氣得很。
可如今呢？
東北軍百萬之眾，從東北打到華北，連北平、天津都拿下來了。
自己一個師，連人家一個團都頂不住。
閻西山忽然有些後悔。
當初就不該聽常校長的。
常校長讓他試探大同，他就派了楚雲飛去。
結果呢？
一個營沒了，89師還要後撤。
試探出了什麼？
試探出了李雲龍的底線......大同碰不得。
可閻西山又明白，常校長的命令他不能不聽。
常校長是委員長，自已隻是第二戰區司令長官。
軍令如山，他若不從，就是抗命。
更何況，自已也確實想看看，雙方談判期間，東北軍到底有多大的膽子。
從而為自已日後爭取更多的利益。
可現在看來，自已的算盤似乎打錯了。
李雲龍的膽子簡直比天還大。
89師若不撤退，搞不好還真被他們吃掉。
沉思了片刻後，閻西山隨即說道：“給楚雲飛回電。”
副官拿起筆。
“準予北撤。89師撤至左雲、右玉一線休整待命。沿途注意警戒，防止東北軍追擊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......給山城發報，報告二十裡鋪戰況和89師後撤情況。措辭要客觀，就說東北軍主動挑釁，我軍為避免事態擴大，主動後撤。”
副官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閻西山心裡清楚，這次試探失敗了。
可失敗的不僅是他，還有常校長。
常校長想借談判拖時間，想借晉綏軍試探東北軍的底線。
可李雲龍根本不吃這一套。
敢伸手，他就砍手。
敢試探，他就端你的老巢。
這樣的對手，太硬了。
閻西山忽然想起一句老話......識時務者為俊傑。
眼下這局勢，還得再看看。
等國軍在中原準備好了，等常校長有了更大的動作，再定下一步不遲。
現在，先讓楚雲飛到左雲、右玉休整。
保存實力，靜觀其變。
隻要八路的主力被牽製住了，或者與國府一戰失敗了，那一切都將發生變化。
到時自已未嘗不可崛起。
......
與此同時。
懷仁城外。
楚雲飛收到閻西山的電報後，心中暗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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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拿89師去碰東北軍二縱，根本沒有勝算可言。
隨著命令下達。
89師的隊伍開始連夜後撤。
士兵們背著槍，低著頭，腳步匆匆。
騾馬拖著炮車，車輪碾過碎石路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楚雲飛騎在馬上，回頭看了一眼懷仁的方向。
夜色中，懷仁縣城隻剩下一片模糊的輪廓。
自已在那裡駐紮了幾個月，修了工事，囤了糧草，本來以為能守一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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