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金陵城內謠言四起。
雖說那首《水調歌頭》驚豔了秦淮河,但文人相輕,總有人不服氣。
“那是背的!定是她花重金買的前朝孤本!”
祝隻刪在茶館裡拍桌子,唾沫橫飛,
“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,怎麼可能寫出那種仙詞?作弊!這是赤裸裸的作弊!”
於是,一封殺氣騰騰的戰帖,送到了海棠山莊。
約戰地點:閱江樓。
比試內容:即興賦詩。
……
閱江樓,巍峨聳立於揚子江畔,登樓遠眺,江水滔滔,這裡是金陵文氣最盛之地。
今日,頂層被四大才子包了場。
“震驚,寧公子來了。”
徐震驚指著樓梯口。
隻見那個身披白狐裘、麵色蒼白的寧公子,一步三喘地登上了頂樓。
身邊那一身黑衣、戴著麵具的護衛在青衣流雲的攙扶下,也是顫顫巍巍上了閱江樓最高處。
江風獵獵。
謝珩的手依然牽著薑寧的手臂。
昨夜江上濕氣重,加上封穴的反噬,他的膝蓋此刻正像是有鋼針在紮。
但流雲的攙扶下,他身姿挺拔如鬆,那雙藏在麵具後的眼睛,冷冷地掃過在場眾人。
那股子無形的煞氣,嚇得原本想衝上來獻殷勤的唐播虎,硬生生縮回了爪子。
“咳咳……”
薑寧用帕子掩唇,虛弱地靠在欄杆上,
“諸位仁兄,這一大早的,非要比什麼即興?在下這身子骨……”
“少廢話!”
祝隻刪冷哼一聲,
“寧公子昨夜那首詞確實驚豔,但為了證明不是代筆,今日我們便以這腳下的滔滔江水、眼前的萬丈紅塵為景,以‘狂’字為題,即興賦詩!”
“狂?”
薑寧挑眉。
“不錯!文人當有狂氣!”
祝隻刪率先出列,揮毫潑墨,一氣嗬成。
一首七言律詩躍然紙上,辭藻華麗,引經據典,雖顯匠氣,但氣勢確實不凡。
“且上高樓看大荒,手揮椽筆寫激昂。”
“眼空四海無餘子,占儘江南第一狂!”
“好!”文證明和徐震驚大聲喝彩。“祝兄此詩,氣吞山河,即便當年的李太白也不過如此!”
輪到唐播虎了。
這位江南解元今日穿了一身騷包的粉色錦袍,手裡搖著那把折扇,眼神卻黏在薑寧身上。
半點也沒分給腳下的滾滾長江。
“狂之一字,在於情,在於癡。”
唐播虎走七步,吟出一首《狂生戀》,辭藻旖旎,名為寫狂,實則是在公然調情。
末了,他還衝著薑寧拋了個媚眼:
“閱江樓上景繽紛,不是觀景是觀君。”
“拋卻功名如糞土,白裘深處……最銷魂。”
“寧兄,以為如何?”
謝珩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擊了一下。
“哢噠。”
聲響中透著一股剁爪寒意,唐播虎隻覺後背一涼,趕緊收回了視線。
“好詩,好詩。”
薑寧敷衍地鼓了鼓掌,然後歎了口氣。
她慢慢站直了身子,迎著江風,解下了身上的狐裘披風,隨手扔給謝珩。
白衣勝雪,發帶飛揚。
那一刻,她身上的病氣似乎消散了。
【對不住了,唐兄。】
薑寧在心裡默默念叨,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個還在自我陶醉的唐播虎。
【雖然你長得挺帥,這首詩是藍星唐伯虎的成名作,或許是你未來之作。】
【今日借來一用,走別人的路,讓別人無路可走。】
【嘿嘿,我感覺這不僅僅是抄襲,我這是當麵盜號啊!】
謝珩:“?”
這丫頭,又要坑人了。
“酒來。”
薑寧伸手。
謝珩極其配合地遞上一壺酒。
薑寧仰頭灌了一口,將酒壺隨手拋入江中,朗聲大笑:
“既然諸位要比狂,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,什麼叫真正的——癲狂!”
她一步踏出,聲音清越,穿透了江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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