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鼠強帶著兩人來到了不遠處一個岩壁凹處。
住所半個身子藏在巨大的獸骨陰影裡。
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爛木門,一股子尿騷味,兜頭蓋臉地砸過來。
薑寧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屏住呼吸。
反手從空間裡摸出一枚醫用口罩戴上,順手也給昏迷的謝珩係上了一個。
“就這?這也叫乾淨?”
薑寧側頭看了眼老鼠強,眼神裡全是“你在逗我”的冷意。
老鼠強懷裡死死抱著那個不鏽鋼鍋,正伸出舌頭貪婪地舔著最後一滴麵湯。
聞言縮了縮脖子,乾笑道:
“神女大人,在這濁塵裡,能有個不漏水的石洞,那就是一等一的宅子了。
您瞧這地上的乾草,那可是我從幽市那邊撿來的,軟和著呢。”
薑寧沒接茬,單手托著謝珩的後背,將他小心地平放在那堆所謂的“乾草”上。
隨後,她轉身對老鼠強道,
“你離遠點,讓你看看本神女的手段。”
右手探入包中,拎起兩瓶高濃度84消毒液的噴霧器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!”
薑寧麵無表情地對著石洞的每一處死角瘋狂掃射。
細密的藥霧在空氣中炸開,強橫的氯氣味瞬間霸道地絞殺著每一寸惡臭。
老鼠強被這股刺鼻的味道嗆得直翻白眼,連連咳嗽,手腳並用地往門外爬去:
“神女……神女又顯靈了?這神水……好他媽衝啊!”
薑寧不理會他的怪叫,快速在空間搜尋。
兩張無菌床單,鋪!
三根超亮LED感應燈,粘在岩壁頂端,拍亮!
刺目的冷白光瞬間驅散了石洞裡盤踞了幾十年的陰影。
原本昏暗肮臟的石窟,在短短幾分鐘內亮如白晝。
老鼠強癱坐在門口,看著那白得晃眼的燈光,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在這沉淵之隙,隻有極樂宮那幫貴人才能擁有長明燈。
但哪些燈光是昏黃的,帶著油煙氣,還熏人。
眼前的光……乾淨得讓他有點不自在,自慚形穢。
“神女大人……”
老鼠強嗓看著那個在白光下忙碌的女人,懷裡的不鏽鋼鍋被他摟得更緊。
“您……您是天上派來救苦救難的吧?”
“救苦救難沒興趣,我就想保住我男人的命。你,老實待在那,說點我感興趣的東西。”
老鼠強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鍋,突然吸了吸鼻子,低頭笑了笑,:
“老鼠強是我外號……我本名早忘了。”
他指著洞口外深邃的黑暗,語調沉了下去:
“我是二十年前來這兒的。
那時候地上亂得很。前朝那些當官的、當兵的,殺得屍橫遍野。
我娘帶著我跑。
她是個繡娘,手巧得很。
後來,她把我帶到這懸崖邊上,說下麵有個能活命的地方。”
老鼠強揉了揉發酸的眼眶,
“她把我安頓好……說去給我買個白麵饅頭。
那一去,我就再也沒見過她。”
他抱著鍋,像是抱著母親的臉:
“二十年了。我從那個十歲的小崽子,混成了這濁塵裡最會刨食的老鼠。
神女大人,您剛才那碗麵條的味道……讓我想到了我娘。
她給我做的麵條,也是這麼香,也是這麼暖和。”
薑寧正在給謝珩褪去上衣,聞言動作微微一滯,沒回頭,隻淡淡說道:
“老鼠強,隻要你能幫我找到‘燭陰婆’,我可以向你保證,
以後這‘娘的麵’,我能讓你吃上一輩子。”
老鼠強聽了渾身一顫。
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石地上,額頭磕得邦邦響:
“神女放心!隻要燭陰婆那老太婆還沒死透,我就是掘地三尺,也把她給您翻出來!”
“起來,守門去。”
薑寧轉頭看向謝珩。
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,在他那勁瘦的後背上,密密麻麻地釘著數十枚銀針。
針尾還在微微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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