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隆——!!!”
金屬控製室劇烈傾斜。
天花板上鑲嵌的靈石照明燈接連炸裂,碎玻璃砸在布滿灰塵的金屬地板上。
精密儀器紛紛崩裂,斷裂的金屬導線在半空中瘋狂抽搐。電火花“劈啪”作響,將昏暗的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薑寧死死抓著控製台邊緣。巨大的離心力將她的身體甩得懸空,指關節泛出病態的蒼白。
她左手捏著那枚刻錄完畢的玉簡,右手拽著謝珩包成白粽子的手。
“這老王八發什麼瘋!”
薑寧咬緊牙關,在金屬摩擦聲與爆炸聲中大吼。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控製室裡回蕩,瞬間被灌入的狂風撕碎。
謝珩雙腿微屈,腳底釘在傾斜的地板上。
他越過薑寧的肩膀,透過控製室震碎的巨大琉璃窗,盯向外界。
漆黑的夜空中,萬獸山脈高聳入雲的參天古樹,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後倒退。粗壯的樹乾在撞擊中成片折斷,木材撕裂的巨響蓋過了雷鳴。
負嶽玄龜在狂奔。
這頭上古異種體型堪比山嶽,背負大努金屬堡壘。它在地形複雜的原始森林裡橫衝直撞,無視背上堡壘的磕碰與損傷。
“走。”
謝珩反手扣住薑寧的手腕。
控製室再次劇烈傾斜。兩人借著這股龐大的慣性,衝出厚重的青銅大門。
重新踏入擺滿培養艙的巨大金屬大廳。
沉重的壓迫感迎麵砸下。
謝珩體內剛恢複運轉的雷霆真氣,在踏入大廳的瞬間,被這片【禁魔領域】一刀切斷。紫金色的雷芒在他眼底劇烈閃爍,瞬間寂滅。
他高大的身形猛地一滯,麵色轉為蒼白。失去高階真氣支撐,這具肉體凡胎在幾千斤重的裝甲殘骸間穿梭,變得異常沉重。
“撐住!”
薑寧一把扶住謝珩的腰。
禁魔區內,她左眼深處的湛藍星雲黯淡無光。【千億空間】的連接晦澀難明,每一次試圖調動物資,大腦深處都會傳來針紮般的刺痛。
兩人跌跌撞撞地穿過一排排破裂的培養艙。渾濁發黑的防腐液從玻璃缺口中傾瀉而出,在金屬地板上彙聚成散發惡臭的溪流。
他們踩著滑膩的液體,躲避地上散落的畸形骸骨,朝著堡壘出口處狂奔。
“吼——!!!”
負嶽玄龜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整個龐大的金屬堡壘隨著這聲慘叫,猛地向下一沉。
“砰!”
薑寧和謝珩被巨大的慣性拋飛出去。兩人在半空中翻滾,重重砸在堡壘出口處的一塊邊緣鋒利的金屬殘骸上。
薑寧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五臟六腑絞痛。
她咬著牙,用手肘撐起身體。抬起頭,順著堡壘巨大的缺口,向外望去。
負嶽玄龜四條粗壯的巨腿死死摳住地麵。它拚儘全力,在堅硬的泥土和岩層中犁出四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,泥土向兩邊翻滾。
它如山嶽般龐大的身軀,緩慢、不可抗拒地向後滑退。
順著巨龜倒退的方向。
在被航空煤油燒穿的紅樹林廢墟下方。
一個深不見底、直徑足有幾百丈的恐怖巨坑,豁然張開。巨坑邊緣的泥土呈現詭異的黑紫色。
巨坑中,探出了一隻巨手。
它由無數根粗壯、鏽跡斑斑的青色鎖鏈,與散發腥臭味的暗紅色血肉藤蔓扭曲編織而成。
這隻巨手足有十幾丈寬。手掌表麵,布滿一張一合的肉質吸盤。
它死死抓住了負嶽玄龜布滿堅硬骨刺的短尾巴。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骨骼碎裂聲,在死寂的森林裡清晰回響。
負嶽玄龜的尾部裝甲,在這隻巨手的捏合下碎裂。大股粘稠、散發刺鼻熱氣的黑色妖血,從巨龜尾部灑落,將下方的泥土腐蝕出大片白煙。
巨手散發出的氣息,與長滿人臉的紅樹同源,那股腐朽與邪惡濃度,卻強出千倍萬倍。
“是大努王朝的造物。”
謝珩單手撐在金屬殘骸上,紫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隻巨手,以及纏繞在血肉藤蔓上的青色鎖鏈。
“那些青色鎖鏈上的符文,與大努武器庫裡的一模一樣。這是大努王朝用來封印怪物的鎖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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