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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，您想，咱們縣城人少地貧，百姓手中沒錢，錢莊也無利可賺，縣庫空空如也，連稅款都收不全。”
“要是以縣衙之名，不出錢，隻負責督辦，即便不成，也無損縣庫。”
“錢莊方麵，有了縣衙做保，他們自然也會放心借貸。若是不成，磚窯的一切成本都可化為錢莊資產。”
“事成，大人您政績斐然，錢莊有利息可收。事不成，無關大人之事，錢莊也有抵押之物。”
“可不是一舉兩得的事？”
這話說到方正清心坎裡，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羽毛。
家裡砸鍋賣鐵，自己寒窗苦讀十多年，終於考取了舉人，本想回鄉造福家鄉百姓。
可他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，上任後才知道，這窮鄉僻壤，若想提高百姓生活水平，那可真是寸步難行。
方正清在房中踱步，似是在仔細斟酌。
蘇商洛淡淡開口。
“大人憂心的是官貸，但若是換種說法，此為官民合辦，以工代賑，豈不就名正言順了。”
“青石縣連年收成不佳，來年恐有饑荒。若是等著朝廷賑災，不如我們提前部署。既安民生，又興產業。”
這話說的巧妙啊！
“賑濟百姓”，正是方正清的心病。
他上任後第一個見的就是當地錢莊佟老板，想請他放款保民生。
可就連他提起都覺的沒底氣，畢竟青石縣衙連稅款都收不齊。
而他，也正在為明年可能出現的饑荒問題發愁。
方正清連連點頭，內心激烈鬥爭。
愛民之心和畏懼風險的念頭在來回拉扯。
許久，他停下腳步。
“本官……就賭這一回！明日本官便向上級請示。”
方正清轉過身，“磚窯之事，涉及工部規製，若是上級批準，本官便請州府工房的人前來勘察。”
“若他們認定可行，本官便為你出具準許文書。”
紀香香心中大石終於放下，雖然方大人沒有直接答應，但這已經是大的進展。
紀香香強壓心中激動，起身行禮：“謝大人！”
從縣衙出來，紀香香終於鬆口氣。
二人走在東街路上，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“沒想到還挺順利。”紀香香暗歎。
又突然轉頭看向蘇商洛，臉上露出看穿了的表情。
“蘇公子的身份，倒是管用的很。”
“權宜之計罷了。”
“你是怎麼知道膏藥的事的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猜的？能猜的這麼準？”
“方正清是南街方濟藥鋪掌櫃的兒子，巡撫烏博彥有腰傷，方正清去年剛中舉人，這三件事連在一起，不難猜。”
紀香香失笑，“你這猜的，真夠大膽的。”
蘇商洛又恢複了淡淡的語氣，“官場人情，無非如此。”
“那你說的以工代賑的方法，巡撫大人真說過？”
蘇商洛頓了一下，“京城每個關心民生的官員都說過這種話，至於烏博彥，隻能是方正清需要他說過就行了。”
紀香香默默點點頭，心中已經勾勒出蘇商洛的身份了。
想必和巡撫大人沒有真正的親人關係，但蘇商洛定是來自京城大戶人家。
紀香香和蘇商洛回了鋪子，一切如常。
二哥和孩子們等了蘇商洛一個上午，見到蘇夫子回來，趕緊連拉帶拽的將他拖到後屋學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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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們對習字的熱情不減，每個孩子都勤奮肯練，成果頗豐。
不過二哥學的倒是慢了點，孩子們都能學會的字，他總是忘，字跡也沒孩子寫的漂亮。
蘇商洛對紀二河說過，日後采買工作擴大後，識字算數是必然要會的。
紀二河也不偷懶，這麼難得的學習機會，他可不能耽誤了。
所以，日常讀書聲就數他最賣力，有時前廳的客人聽到後院成年男子大聲背誦孩童的啟蒙讀物，還跟著笑話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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