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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晚，送走杜冉後，方正清沒急著走，三人留在蘇商洛房間裡商討事情。
是關於杜駿收糧的事。
當時買種子被杜駿擺了一道，現在的糧價，沒有當時價格高。
按照合同價格還要七成賣給杜駿，連雇牛車的錢都要賠進去。
忙活幾個月，不僅沒賺到糧食錢，還要倒賠上百兩銀子。
方正清也聽明白了，那個協議寫的清清楚楚。
“杜家負責收糧，負責運輸，價格按照牙行定價的七成。”
協議已經被紀香香反複看過，沒有一點漏洞，想必杜駿這種做法已經輕車熟路。
他就是要壟斷糧食市場。
幾人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個頭緒，蘇商洛又提起之前那件事。
“如果咱們擅自打糧，一部分賣給小商販，留一部分給杜駿呢？”
“那肯定不行呀，咱們簽訂的契約是八百畝土地的麵積，杜駿會查的呀。”
紀香香坐在凳子上一杯一杯地喝著茶，思緒很亂。
方正清看著協議，一字一頓地讀著：
“杜家負責收糧……牙行價格的七成……”
收糧……
方正清目光微微一亮，看向紀香香。
“收糧？！糧食按照牙行價格的七成！”
“怎麼了？你剛認識這幾個字？”
紀香香有些煩躁，沒理解方正清的意思。
蘇商洛見方正清好像有話要說，坐了過來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方正清手指著協議上的那幾個字：
“杜家負責收糧！寫的是收糧食，那你現在有糧食嗎？”
紀香香擰著眉，看著他指著的那行字，含糊回了句：“沒有糧食。”
“那不就對了？沒有糧食，他收什麼？”
方正清為他想到的這個主意表示滿意，但是紀香香和蘇商洛根本沒懂他的意思。
他不緊不慢地，一點點地解釋道：
“如果你現在把地賣了，八百畝地不是你的了，他還能跟你收糧嗎？”
“有一個常見的民間交易，叫‘青苗轉讓’，合法合規，你將土地連同青苗一同轉讓出去，那你和杜駿的協議也就不算數了。”
蘇商洛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補充道：
“你的意思是，莊稼還長在地裡的時候，不是糧食。如果把還在田裡的青苗，整片轉讓給別人，那你的手上從來沒有過糧食，自然也就不用履行那個協議了。”
紀香香身子往前傾了傾，她被這兩人說的犯了糊塗。
“協議裡寫的是‘糧食’，不是‘青苗’。把青苗轉讓出去，確實不在協議約束的範圍內。”
方正清又肯定了一句。
紀香香腦子好像突然開了竅，方正清這個主意簡直不要更好了。
隻要能找到接手青苗的農戶，那她再做收糧的人，豈不是就成了杜駿的角色？
“要轉，就要轉給能信得過的人！實際上我們不是要賣掉這八百畝青苗，隻是轉個手而已。”
蘇商洛說。
紀香香身子半伏在桌上，歪著頭看向蘇商洛：
“那還等什麼，轉給你呀！”
“不行，蘇商洛不是青州人氏，青苗轉讓，祖籍必須在當地才行。”
方正清拒絕了。
紀香香看向他，“你是青州人呀！轉給你更靠譜。”
方正清敲了下紀香香的頭，
“你最近腦子怎麼不轉？我身為知府，名下怎麼可以做青苗轉讓的買賣？”
紀香香手拄著下巴，沒了主意。
“我大哥？也不行，他也是紀家人，要是被杜駿發現，那豈不是麻煩還在我頭上？”
“這麼說，就隻能認賠上百兩銀子？任那個杜駿擺弄？”
幾人圍著桌子坐，對著桌上一壺涼茶發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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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水已經續了四遍，淡的沒了滋味。
三人誰也沒說話，各想各的心事。
隔了半晌，方正清緩緩開口，有些含糊不清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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