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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嬸心裡一震，麵上卻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當即尖著嗓子罵開了：“爛了嘴的小娼婦！我撿我自己掉的東西，關你屁事！”
一時間，滿嘴的汙言穢語，一股腦地往外淌。
謝靈汐一個長在公侯之家的閨中少女，哪裡聽過這些。
一下子臉色漲得通紅，連眼眶都急紅了。
許菁菁也生氣了。
見過不要臉的，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。
上前一步，一把攥住秦嬸藏著鞋底的手腕，厲聲喝道：“還給我！”
手腕用力一擰，硬是從她手裡把那兩雙鞋底搶了回來。
秦嬸見她如此強硬，老臉拉不下來。
索性往地上一坐，拍著大腿撒潑打滾：“搶人啦！沒天理啦！這小娼婦自己完不成活計，就來搶我辛辛苦苦做的活計啊！”
她呼天搶地，一時間亂做一團。
“官爺快來瞧啊！她這是想拿我的東西冒領，糊弄差事呢！”
謝靈汐站在一旁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偏生她自小按著閨中貴女的規矩教養，麵對這種鄉野潑婦行為，毫無辦法。
很快，柵舍的營頭，就被這邊的動靜給引了過來。
那營頭手裡攥著根牛皮鞭子，黑著臉撥開人群，揚手就在地上狠狠甩了兩鞭。
“啪”“啪”兩聲脆響，把謝靈汐嚇得一哆嗦。
秦嬸像是見了救星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拽著營頭的褲腿就嚎：“官爺！您可得給民婦做主啊！這兩個小賤人，昨日根本沒完成活計，今日竟想搶我的充數！您快抽她們鞭子，重重地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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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派胡言！”
許菁菁上前一步，將懷裡的鞋底緊緊抱在懷裡，“官爺明鑒，這些鞋底都是民婦昨晚連夜趕製的，樁樁件件皆是我的手筆！”
營頭皺著眉，狐疑地掃了秦嬸一眼，又睃了睃許菁菁，臉上滿是不耐，張口就罵：“大清早的吵吵嚷嚷，擾了營裡的規矩！我看你們就是日子過得太閒，皮子癢了！”
營頭罵完，又啐了一口。
他本想敷衍了事，把這鬨劇壓下去。
可秦嬸哭鬨得沒完沒了，許菁菁也寸步不讓。
頓時讓營頭火大。
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，沉下臉喝道：“都給老子閉嘴！把你們的鞋底全攤開，老子來看看！”
秦嬸把自己的針線笸籮拽過來，倒出裡麵的鞋底。
那些鞋底針腳潦草，線跡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敷衍了事的活兒。
營頭看得眉頭都皺了起來。
再看許菁菁攤開的鞋底，雖因連夜趕工略顯倉促，邊緣有些毛糙。
用的也是配發的細麻線，針腳間距規整。
更關鍵的是，每根線的末尾都打著個獨特的雙環結。
那是昨夜謝雁時兄弟幫她理線時，怕線鬆脫特意打的結，旁人斷不會有這樣的手法。
周圍的婦人都悄悄探頭打量。
這時，站在一旁的春嫂猶豫了片刻，終究還是往前挪了半步，低著頭小聲道：“官爺，民婦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這秦嬸鞋底用的線，好像不是配發的細麻線，而是不知道哪裡來的，很粗糙的粗麻線。”
營頭聽了春嫂的話，拿起秦嬸包袱裡其他的鞋底，和那兩雙比對了一番。
又瞥了眼秦嬸躲閃的眼神，心裡頓時有了數。
他本就厭煩秦嬸平日愛挑事、愛嚼舌根的德行，當下揚鞭指著秦嬸的鼻子就罵：“你個刁婦！少在這裡撒潑耍賴！鞋底線跡、線的粗細都對不上，你當老子眼瞎不成？！”
罵完秦嬸，他又轉頭瞪向許菁菁，臉色依舊難看：“雖說是她先偷你東西，可你也敢在營裡喧嘩鬨事，壞了營中規矩！來人，給她們倆各打十鞭，以示懲戒！”
許菁菁心裡一急，剛要開口爭辯。
明明是秦嬸挑釁在先，怎麼反倒要連她一起罰？
春嫂卻在一旁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，遞過來一個隱晦的眼神。
許菁菁瞬間明白過來，在這軍營裡，再爭辯隻會惹惱營頭，到時候指不定要吃更大的虧。
她咬了咬牙，終究還是閉了嘴。
兩個兵卒很快上前，先把撒潑打滾的秦嬸架了起來，拉到一邊。
“啪、啪”的鞭子聲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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