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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菁菁看著屯長倉皇離去的背影,癟了癟嘴,還是覺得憤憤不平:“哼,偷我們家騾子和羊的,肯定跟那屯長脫不了乾係!”
謝雁時聞言,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,隨即柔聲安慰道:“這種地方本就是如此。我們頂著流犯的名頭,旁人自然覺得我們好欺負,遇事不捏上一把,都算他們心善。”
說罷,他伸手牽住許菁菁的手腕。
又朝愣在一旁的謝雁櫟和謝靈汐招呼了一聲,便轉身回了自家院子。
進了院門,許菁菁的火氣還沒消,又念叨起來:“還有那個秦嬸,簡直壞透了!早上在營裡偷我做好的鞋底,害得我平白挨了十鞭子。哼!對了,咱們搬來那天,就是她在院門口探頭探腦!”
她越說越氣。
“都說她兒子和屯長、甚至那個孟百戶都有牽扯。說不定啊,就是她找人乾得!”
正得義憤填膺,身旁的謝雁時卻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他轉過身,目光沉沉地看著她,一言不發。
許菁菁被他看得一愣,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疑惑地問:“怎麼了?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?”
一旁的謝雁櫟見狀,連忙拽了拽還在氣鼓鼓的謝靈汐,低聲道:“走,哥帶你去廚房生火做飯。”
兄妹倆識趣地溜了。
院子裡隻剩下兩人。
謝雁時抬手,指尖輕輕撚去她鬢角沾著的一根乾草。
唇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: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?”
許菁菁一怔,沒反應過來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方才你衝到屯長麵前據理力爭的樣子,”
謝雁時看著她,眼底的笑意漸深,“可真不像你以前在侯府的樣子。”
許菁菁的臉頰倏地紅了。
當然不像了。
她早就不是以前侯府那個許菁菁了。
不過她不敢說出來。
隻是別過臉,小聲搪塞道:“你都說了,今時不同往日。我要是還像以前那般膽小怕事,咱們一家子,豈不是要被人欺負到骨頭裡去?”
謝雁時沒說話,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指尖拂過她這幾天做針線活被紮出的針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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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子又看到小臂上還有挨過鞭子的紅痕。
沉默片刻,他才輕聲問道:“今天挨打的地方,還疼嗎?”
許菁菁連忙點頭。
隨即又揚起下巴,眉眼間帶著幾分小得意,笑著道:“不過疼也值了!那個老虔婆也挨了鞭子,她喊得比殺豬還響,我可咬著牙一聲都沒哭!”
謝雁時靜靜聽著,看著她故作逞強的模樣,眼底滿是心疼。
他反手將她的手攥得更緊。
溫熱的掌心焐著她微涼的指尖,半晌才低低地說了一句:“委屈你了。”
許菁菁的心猛地一顫。
頓時覺得指尖都有些發燙。
下意識地想抽回手,臉上也泛起了薄紅。
可謝雁時卻握得很緊,不容她掙脫,隻低聲道:“進屋,我看看你的傷。”
許菁菁拗不過他,隻能跟著他進了裡屋。
屋門被輕輕掩上,隔絕了外間的動靜。
謝雁時尋讓她坐在炕上,又翻出一小罐藥膏。
“把外衣脫了。”
許菁菁猶豫了一下,還是慢慢褪下了粗布外衫,又解開中衣。
胳膊上、肩頭,還有後背露出的一片雪白的肌膚上,赫然留著幾道鞭痕。
白日裡挨板子時,這些傷口本是破皮滲血的,火辣辣地疼。
幸而她偷偷用了靈泉水,此刻紅腫早已消褪大半,傷口也都結了淺褐色的痂。
不過後背的幾處她夠不著,再加上肌膚白皙。
那鞭痕還是看著有些觸目驚心。
謝雁時的目光落在那些鞭痕上,眉頭瞬間蹙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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