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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開荒翻地,給了許菁菁一個結結實實的下馬威。
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隻覺得這比在柵舍裡做上十天針線活還要磨人。
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叫囂著酸痛。
倒是謝雁櫟,經過一個冬天砍柴挑水的曆練,像是拔節的竹子般躥高了大半個頭,如今竟比許菁菁還高出一截。
肩背也寬厚了不少,牽著耕牛走在田埂上,步子沉穩有力,瞧著竟比謝雁時還要健壯幾分
謝雁時是那種清瘦挺拔的身形,肩寬腰細,帶著股文氣。
而謝雁櫟則是實打實練出來的敦實。
他不太喜歡讀書,如果不是被流放的話,他應該被安排個武職。
可現在,他隻能在這塞北挖石頭。
幸好官府給配了一頭耕牛,不然單憑他們兩人的力氣,怕是連這一小塊地都翻不出來。
好不容易熬到收工的時候,許菁菁望著那片隻開墾了零星一角的三十畝荒地,隻覺得進度實在堪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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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,姓許的屯長踱了過來。
他新任命的屯長。
是個頭發胡子都花白的精瘦小老頭。
據說在涼城屯所待了快二十年,性子比之前那個狡詐的屯長和藹太多。
他瞅了瞅地裡的光景,無奈地搖了搖頭,歎了口氣拍了拍許菁菁的肩膀:“沒事,一回生二回熟,慢慢來,明兒個早些來,手腳放利索點就快了。”
收工的哨聲隱隱傳來,夕陽把他們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謝雁櫟把農具一股腦搬上板車,又利落地將車轅套在耕牛背上。
許菁菁和謝靈汐累得夠嗆,也顧不上體麵,挨著坐在板車的邊角上,任由牛車慢悠悠地碾過鬆軟的土路。
剛拐過一道田埂,就撞見許屯長扛著鋤頭往家走,幾人笑著打了聲招呼,才又繼續趕路。
一路顛簸,許菁菁的目光卻總落在板車上那架直轅犁上,眉頭微微蹙著。
她忽然想起從前在京郊下鄉扶貧的日子,那時候為了調研農桑,專門啃過幾本農業史的冊子。自己清楚地記得,古時的犁具,是從笨重的直轅犁,一步步改良成省力的曲轅犁的。
從京城一路西來,沿途見過的村落,農人用的全是眼下這種直轅犁。
犁身笨重,入地深淺全憑臂力,耕起來不僅費勁,還容易跑偏,效率低得可憐。
當初她看著那些農人揮汗如雨的模樣,還暗暗記在心裡,沒想到如今竟輪到自己受這份罪。 可曲轅犁該怎麼改?
許菁菁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犁具的輪廓,腦子裡飛速盤算著。
她依稀記得,曲轅犁的妙處,在於犁鏵加鋼更耐磨,犁評可調節深淺,還有前置的犁刀能先割斷草根,翻土時便少了許多阻礙。
這些改動,每一處都比手裡這架直轅犁要精巧實用得多。
可念頭剛冒出來,又被她按了下去。
改犁談何容易?別說她手裡沒有合適的鋼材,就連這犁具的木料、結構,她都摸不透半分。 許菁菁望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落日,輕輕歎了口氣,心裡卻悄悄埋下了一點念想。
回到家時,日頭已經徹底沉了下去。
許菁菁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,胳膊腿沉得抬不起來,卻還是強撐著一口氣,把板車上的犁耙、鋤頭一件件搬下來,仔仔細細歸置到牆角的棚子底下。
謝雁櫟倒是精力旺盛些,牽著耕牛進了院,麻利地拴在牛樁上,又抱來乾草添進食槽裡,動作一氣嗬成。
灶房裡升起嫋嫋炊煙,許菁菁一邊往灶膛裡添柴,一邊盯著跳躍的火苗出神,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改良犁具的事。
她實在忍不住了,在心裡默念著呼喚:
【係統係統,你在不在?】
沒一會兒,熟悉的藍色字幕便跳了出來。
許菁菁連忙追問:
【我記得你之前提過,這個時代按理說是有曲轅犁的,可我一路走來,見著的全是直轅犁,這是怎麼回事?】
【宿主,曲轅犁確已現世,隻是尚未普及,具體推廣年份並無明確記載。】
許菁菁心裡一緊,緊跟著追問,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:
【那……那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張曲轅犁的圖紙?最好是能教人怎麼改的那種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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