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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州城的驛館內，氣氛有些凝重。
謝雁時身著素色勁裝，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，神色沉斂，靜靜聽著虞進的話語。
虞進身著常服，麵容憔悴，眉宇間滿是愁緒。
手中攥著一封密信，語氣無奈又沉重：“雁時，你來得正好。羌國大王子，不，現在該稱他為圖裡可汗了，他派人送來的議和條件，又增加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緩緩念出新增的條款，聲音裡滿是無力：“原本開得條件白銀二十萬兩、絲綢二十萬匹不變，如今又額外要求，每年向羌國納貢茶葉十萬斤，且是每歲必納，歲歲不休。”
謝雁時眉頭微蹙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腰間的佩劍，沉聲道：“圖裡可汗這般得寸進尺，分明是拿捏住我大周急於議和的心思。隻是每歲納貢十萬斤茶葉，常年累積，亦是一筆沉重負擔。”
虞進輕輕歎了口氣，目光轉向一旁端坐的榮華公主，多了幾分擔憂：“老夫眼下最擔心的，還不是這些貢物。公主殿下，若是圖裡可汗得知，您與小殿下早已歸周，並未留在羌國，恐怕會借著議和之事，再加上一條苛刻要求，要麼賜死殿下母子，要麼，就把殿下母子交給他處置。”
榮華公主端坐在案前，一身素衣卻難掩貴氣。
聞言，原本平靜的神色瞬間變得冷峻，眼底掠過一絲寒意，卻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。她緩緩開口，聲音清冷而堅定：“虞大人所言，本宮早已料到。甘州並非隱秘之地，本宮帶著紹兒在此停留多日，消息恐怕用不了幾日，就會傳到圖裡耳朵裡。”
她微微垂眸，停頓了良久，帶著一絲決絕地看向虞進：“圖裡心胸狹隘，又極好麵子，本宮當年好不容易才讓老可汗將他廢黜。隻是老可汗一念之差留了他一條性命，如今，他定然容不下我們母子二人，這一點，本宮再清楚不過。”
說到此處，榮華公主的聲音漸漸哽咽，神色也變得淒然。
眼底的冷峻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悲涼與委屈：“想本宮當年，為了大周的安寧，甘願放下公主身段，遠嫁羌國，忍辱負重這麼多年，從未有過半分怨言。本以為能借助大周，開啟兩國邦交，卻沒想到，到頭來竟落得這般走投無路的境地。”
驛館內陷入一片死寂，唯有榮華公主壓抑的歎息聲。
謝雁時望著她淒然的模樣，神色愈發沉斂，緩緩開口，語氣堅定：“公主殿下莫慌，議和之事，虞大人會再想辦法周旋，至於殿下與小殿下的安全，我們也定當全力護佑，絕不讓你們落入圖裡可汗之手。”
虞進也連忙點頭，附和道：“雁時所言極是，公主殿下暫且安心。老夫會即刻修書回京，向陛下稟報此事，商議應對之策。在此之前，我們會嚴加防範，隱匿殿下的行蹤，絕不讓消息輕易泄露。”
榮華公主抬起頭，眼中泛起淚光，看著謝雁時與虞進，滿是感激，卻又帶著幾分茫然：“多謝。隻是圖裡可汗勢大，當今又昏聵，真的還能有轉機嗎？本宮不怕死，隻是放心不下紹兒，他還那麼小，不該承受這些。”
謝雁時聞言，臉色愈發凝重，沉聲道：“虞大人，若真按圖裡可汗所言，每歲納貢白銀、絲綢，再加上十萬斤茶葉，長此以往，我大周國庫日漸空虛，而羌國卻會借著這些貢物養精蓄銳，日後他們的威脅隻會越來越大，屆時再想製衡，更是難如登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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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進聞言，重重地歎了口氣，身子微微佝僂下來，臉上滿是頹然之色，滿是懊悔與憤懣：“老夫何嘗不知這個道理？可如今朝中局勢混亂，陛下被六王黨蒙蔽，事事被他們掣肘。若是當初，陛下不貿然興兵伐羌，而是選擇與殿下和談，全力支持殿下母子在羌國立足，穩住羌國局勢，何來今日這樁禍事，又何來圖裡可汗的得寸進尺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指尖攥得發白，眼底滿是無力：“六王黨隻知爭權奪利，不顧邊境百姓安危，不顧大周江山社稷，如今釀成這般局麵，他們卻縮在京城，束手無策，反倒要我們在這甘州，麵對圖裡可汗的刁難，承受這進退兩難的困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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