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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華公主最先回過神，卻難掩神態的不自然。
帶著幾分複雜與局促，她目光躲閃著，不敢直視柳師傅。
柳師傅也垂眸站在原地，雙手放在身側，默不作聲。
周身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凝滯，連呼吸都仿佛輕了幾分。
許菁菁瞧著這尷尬的場麵，連忙打圓場。
將手中的木盒往前遞了遞，語氣小心翼翼地改口：“周娘子，瞧我這記性，光顧著愣神了，要不先看看這幾件衣衫？都是柳大掌櫃精心做的，料子和繡活都極好。”
這話終於將榮華公主的思緒徹底拉了回來，她輕輕頷首。
壓下心底的波瀾，對著一旁的阿蘭吩咐道：“阿蘭，把衣衫拿過來。”
阿蘭連忙上前，接過許菁菁手中的木盒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緩緩打開。
柳師傅也適時回過神，上前一步，從木盒中取出兩套雅致的杭綢裙衫，雙手捧著遞到阿蘭麵前，神色恭敬卻又帶著幾分疏離。
那裙衫料子輕薄柔軟，繡著淡淡的蘭草紋樣，針腳細密，雅致又素淨，恰好貼合春日的景致。
榮華公主起身走上前。
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裙衫的麵料與繡紋。
指尖劃過細密的針腳，眼底泛起幾分追憶，輕聲歎道：“夫人，這繡活，這針線，依舊不減當年呀，還是我熟悉的模樣。”
柳師傅聞言，身子微微一僵，連忙躬身說道：“殿下，民婦不是什麼夫人，隻是涼城一名普通的成衣匠，擔不起您這般稱呼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，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。
榮華公主一愣，臉上的神色頓了頓，隨即淒然一笑，眼底掠過一絲落寞，輕聲道：“是我失言了。如今這世上，早已沒有什麼榮華公主了，你也不必再稱我為殿下。”
柳師傅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卻又語噎，最終隻化作一聲輕輕的歎息，垂眸不語。
屋內的氛圍又添了幾分悲涼，榮華公主看著眼前的裙衫，又看了看柳師傅，勉強扯出一抹笑意，緩聲道：“往後，你便叫我周娘子吧，如今的我，不過是個寄人籬下、帶著孩子奔波的孤兒寡母罷了。”
許菁菁看著兩人傷感的模樣，連忙上前打圓場，笑著說道：“周娘子，咱們先試試這衣衫合不合適吧。民女自作主張，選了這兩樣清雅素淡的顏色，想著春日穿清爽，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。”
榮華公主轉頭看向許菁菁，眼底的落寞漸漸散去，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，帶著幾分感激：“很好，顏色和款式都極好，你想得太周到了，真是費心了，謝夫人。”
許菁菁連忙擺手：“周娘子客氣了，舉手之勞而已，您不嫌棄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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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華公主又轉頭看向柳師傅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懇求與期盼，輕聲道：“柳師傅，不知你今日有沒有空閒？我許久未曾見故人，想跟你敘敘舊，說幾句話。”
許菁菁見狀，連忙識趣地躬身告退，笑著說道：“那周娘子和柳師傅慢慢敘舊，我先告退了，若是有什麼需要，讓人喚我便是。”
說罷，便輕輕帶上屋門，悄悄退了出去，將空間留給了這兩位久未相見的故人。
許菁菁沿著回廊往前廳走去，剛轉過拐角，便見院子裡一派熱鬨模樣。
王媒人早已告辭，想來是拿著婚書去涼州府府衙落印了。
靈汐抱著念安站在廊下，身旁放著那對被係著的大雁。
念安小小的身子在靈汐懷裡扭來扭去，小手伸得長長的，非要去扯大雁的羽毛。
指尖剛碰到蓬鬆的羽毛，大雁便嘎嘎地叫了起來，撲騰著翅膀掙紮。
隻因翅膀受了傷，才沒能掙脫紅繩飛走。
許菁菁看著這俏皮的一幕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，快步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念安的小手，溫聲叮囑：“小心被大雁啄到眼睛，那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念安被說中，連忙縮回小手，委屈地噘了噘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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