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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菁菁望著柳師傅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，輕聲問道：“那，那你兒子，是你在這邊生的嗎？”
柳師傅聞言，輕輕搖了搖頭，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，臉上緩緩漫開一層悲戚。
聲音也低了幾分：“不是的，那是我在涼城街上撿到的一個孤兒。這邊塞小城，常年受戰火侵擾，爹娘戰死、流離失所的孩子太多了，街頭巷尾隨處可見。我流落到涼城，看見他的時候，還在繈褓中，瘦得隻剩一把骨頭，實在可憐，便順手收了下來，認作了兒子。”
許菁菁看著她眼底的落寞，心中也泛起一陣酸澀，沉默片刻，又問道：“那你有什麼打算？就一直這樣在涼城待下去嗎？”
柳師傅抬起頭，望向窗外漫天飛舞的楊絮，輕輕歎了一口氣，語氣裡滿是認命的疲憊，沒有半分多餘的期許：“能活著就不錯了。從京城一路逃到這裡，九死一生，撿回這條命已是萬幸，哪裡還有其他的想法呢？隻求能有安身之所，陪著孩子，安穩過一日是一日。”
許菁菁沒有再說話，內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，隻有窗外風吹過鋪子幌子的輕響。良久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身子微微前傾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幾分試探，輕輕問道：“柳師傅，你來到這個時代，身上……有沒有一個叫係統的東西？”
柳師傅猛地轉頭看向她，眼底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又恢複了平靜，輕輕點了點頭，語氣平淡得近乎漠然：“有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許菁菁眼中泛起疑惑，正要追問她係統的事情，柳師傅卻先一步開口，打斷了她的話：“但是我知道，我完不成。”
許菁菁的話卡在喉嚨裡，看著柳師傅眼底深藏的疲憊與抗拒，到了嘴邊的疑問終究還是咽了回去，沒有再追問。
她懂這種不願提及的過往，就像她自己，也從未想過要輕易訴說係統的秘密。
沉默了片刻，許菁菁換了一個話題，輕聲問道：“榮華公主，她知道你的事情，是吧？”
柳師傅緩緩點頭，提起榮華公主，她的神色複雜了幾分，輕聲道：“榮華很聰明，心思通透，當年在宮裡的時候，她就隱隱猜出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。或許是忌憚我的來曆，或許是怕我對太子不利，她甚至有些敵視我，平日裡處處提防著我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漸漸柔和了些許，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感激：“不過，在我被賜死、走投無路的時候，卻是她出手救了我。說起來，我應該感謝她。當年我假死之後，無處可去，是跟著她的和親隊伍，一路掩人耳目，才得以平安到達涼城，然後在這邊隱姓埋名，安穩活到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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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菁菁聽得心頭一震，臉上露出幾分意外，她從未想過，柳師傅與榮華公主之間，還有這樣一段淵源。
那份敵視與相救交織，反倒讓兩人的關係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。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：“說起來，若不是她，我未必能安安穩穩留在涼城。說起來，我確實該謝她。”
許菁菁聽得心頭一震，臉上露出幾分詫異，輕聲道：“我倒是沒想到，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。看你們前幾日相見時的模樣，神色都有些複雜，我還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，沒想到她竟曾救過你。”
柳師傅輕輕摩挲著手中未繡完的繡線，眼底泛起幾分複雜的情緒，有感激，有疏離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：“她救我，或許未必是真心念著舊情。當年她和親，本就前路未卜，帶著我這個‘死人’在隊伍裡，反倒能掩人耳目，也能給她自己多添一分保障。畢竟，我曾在宮裡待了多年，知曉不少宮廷秘辛，也能幫她留意身邊的動靜。”
“更何況，她向來驕傲，當年在宮裡敵視我，大抵是覺得我來曆古怪，怕我影響到太子，也怕我分走太子對她的信任。”柳師傅輕歎一聲，語氣裡滿是釋然，“可不管她初衷如何，終究是給了我一條活路。若不是跟著她的和親隊伍，一路避開京城的搜捕，躲過沿途的兵荒馬亂，我恐怕早就死在半路上了，根本活不到涼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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