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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溫情,轉瞬即逝。
次日天還未亮,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,康家的商隊便已在城門口等候。
謝雁時換上了一身普通客商的青布長衫,褪去了往日的氣度,多了幾分市井煙火氣。
隻是眼底的堅定,依舊未改。
許菁菁抱著念安,親自送他到城門口,晨風吹起她的發絲,帶著幾分涼意,也吹得她心底的不舍愈發濃烈。
念安還懵懂無知,不知道阿爹這一走,歸期難料。
隻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緊緊抱著謝雁時的脖頸,軟糯地撒嬌:“阿爹,帶糖葫蘆,要甜甜的!”
謝雁時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。
酸澀難忍。
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念安的小胖手,低頭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親。
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好,阿爹記住了,回來一定給安兒帶最甜的糖葫蘆,帶好多好多好吃的。”
說完,他抬眼看向許菁菁,目光灼灼地望著她。
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,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而鄭重的吻。
那吻裡,藏著無儘的愧疚、牽掛與不舍。
他知道,不能再多停留,否則,他恐怕會狠不下心轉身,隻能咬了咬牙,狠下心鬆開母女倆,轉身頭也不回地翻身上馬。
“駕——”
隨著一聲輕喝,謝雁時的馬匹緩緩挪動腳步,漸漸融入商隊的隊伍中。
許菁菁抱著念安,站在原地。
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背影,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,越來越模糊。
終究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。
眼眶瞬間泛紅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。
念安還在她懷裡念叨著:“阿爹回來,糖葫蘆!”
許菁菁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直到商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路的儘頭,許菁菁才抱著念安,緩緩轉身往回走。
念安還在懷裡嘰嘰喳喳地盼著糖葫蘆,許菁菁卻一句也沒聽進去,滿心都是謝雁時離去的背影,還有心底翻湧不息的迷茫。
她忽然想起,謝雁時那停滯不前的任務度。
當初兩人在夜裡互剖心跡,解開了所有誤會,約定往後坦誠相待,再也不藏著掖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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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原以為,這樣一來,係統總會提示謝雁時的任務度回到百分百,可直到現在,耳邊依舊沒有任何係統提示音。
那缺失的百分之五,就像一根刺,紮在她心裡。
那時候她還抱著期待,想著隻要兩人好好相守,總有一天能補全那百分之五。
可如今,謝雁時再次離開,還是秘密前往凶險的京城,前路未卜。
甚至說不定,他這一去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像藤蔓一樣,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,讓她喘不過氣。
柳師傅當初說的那句“我知道完不成”。
忽然清晰地回蕩在耳邊,許菁菁的心猛地一沉,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底滋生:
或許,自己的係統任務,從來都是完不成的。
謝雁時的任務度遲遲無法圓滿,他如今又身陷未知的危險,連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數,她又怎麼可能完成任務,甚至奢望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?
她低頭看了看懷裡懵懂的念安,又想起家中還未出嫁的靈汐,想起謝雁時臨走前的囑托,心底愈發混亂。
這時,阿竹輕聲提醒:“夫人,今日還要去衛所署衙。”
許菁菁腳步一頓,臉上露出深深的遲疑與茫然。
是啊,梁指揮使的書函還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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