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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，許菁菁緩緩抬眸：“老屯長，我此番來，也是為了收集各屯所的實際情況，想辦法解決這些難題。眼下春耕不等人，這樣，咱們先放下那些被私占的地，先把能耕種的地塊好好打理起來，絕不能誤了農時。”
說著，她話鋒一轉，目光掃過身旁的田地，沉聲問道：“對了，今年的麥種籌備得怎麼樣？土壤的墒情還好嗎？還有你剛才提的水渠，如今修繕得如何了？”
這些都是春耕的關鍵，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老屯長聞言，臉上露出幾分稍許的緩和，歎了口氣說道：“麥種衛所倒是按時發放了，就是量不算多，勉強夠種現有能耕種的地；土壤墒情還行，就是得儘快播種，再晚些怕趕不上好時節。水渠的話，衛所倒是派了人來修繕，本該能順利引水灌溉，可偏偏出了岔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又沉了下來，滿是焦灼：“那些私占了地的人，總想著多占水源，時不時就派人攔截水渠裡的水，都往他們自己的地裡引，我們這邊的地常常缺水。為了這事，我們屯戶跟他們的人鬨了好幾次，差點打起來，我這不每天天不亮就來盯著，生怕再出亂子，誤了地裡的活計。”
許菁菁順著老屯長的目光，望向遠處被私占的地塊，眉頭皺得更緊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，輕聲問道：“你可知曉，那些私占土地、攔截水源的是什麼人？可有什麼頭緒？”
老屯長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：“具體是什麼人，我不太清楚，從沒見過他們的主子露麵，隻見過打理田地的家丁。但那些家丁個個身形矯健，眼神銳利，一看就是有身手的練家子，絕不是尋常大戶人家的仆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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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壓低聲音，湊近許菁菁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：“而且我聽屯裡的人私下議論，說那些人跟甘州一帶的馬匪有牽扯，背地裡有往來，手裡還有家夥事，衛所就算知道他們私占土地、攔截水源，也不敢輕易招惹，畢竟眼下邊境不寧，衛所也怕得罪了馬匪，引來更大的麻煩。”
許菁菁聞言，心頭一動，瞬間了然。難怪衛所明明知曉此事，卻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不願出麵管。
原來是牽扯到了甘州馬匪。
馬匪向來凶悍，且行蹤不定，衛所如今人手緊張，既要守邊境、管流民，自然不願再額外招惹馬匪，多生事端。
她垂眸沉思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，心裡已然有了幾分盤算。
轉身走向騾車，從車架上搬下一個密封完好的壇子，快步走到老屯長麵前，將壇子遞了過去，語氣溫和卻篤定：“老屯長，這罐水是我儲存了很久的，水質比尋常井水好，你直接倒在你們這片地的水渠裡，能順著水渠灌溉到咱們所有能耕種的地塊，暫時能解缺水的燃眉之急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至於那些被私占的地和攔截水源的人，暫且先別管，眼下春耕要緊，先把咱們手裡的地種好，別誤了出苗的時節。”
老屯長連忙雙手接過壇子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他雖好奇這水的特別，卻也知曉許菁菁素來穩妥，沒有多問，隻是連連點頭。
憨厚地說道：“多謝謝娘子，多謝謝娘子！有了這水，咱們就能順利澆灌了，我這就安排人去倒進水渠裡。”
說罷，便小心翼翼地抱著壇子，快步走向不遠處的水渠旁。
許菁菁看著他的背影，輕輕歎了口氣，隨後轉身對榮華公主等人說道：“咱們再去其他幾處去年墾荒的地方看看，也好摸清所有地塊的情況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，小可汗雖有些疲憊，卻依舊好奇地跟在身後，念安則被靈汐抱著，時不時探頭打量著四周的田地。
一行人沿著田埂輾轉，接連跑了好幾個去年開墾的屯地，眼前的景象卻讓許菁菁愈發憂心。有的地塊人煙稀少，青壯大多被征走，隻剩下老弱婦孺勉強耕作。
水渠早已失修，堤岸坍塌、渠道堵塞，不少開墾好的田地都已荒蕪，地裡長滿了雜草。
有的則和先前看到的一樣，大半地塊被人私占，屯戶們隻能守著零星小塊土地，愁眉不展。
許菁菁蹲下身，撥開地裡的雜草，指尖撚起一把土壤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眼下早已到了禾苗出苗的時節，可這些地裡，要麼遲遲未播種，要麼播下的種子因缺水、土壤貧瘠，連嫩芽都沒冒出來。
照這樣下去，今年的收成，定然不及去年一半，想到這裡，她心頭的沉重又添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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