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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菁菁靜靜地聽著，眉頭越皺越緊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，心底滿是震驚與憤怒。
她在這涼城待了兩年，前些年雖也有豪強，但從未這般猖獗，更未曾聽說過有豪強逼農戶簽死契、將人當作私產的事。
她沉聲道：“前些年沒聽說過這邊有這麼大的豪強勢力呀，這王家，是近些年才興起的？”
領頭的農人聞言，重重歎了口氣，臉上的苦色更濃，一旁另一個農人忍不住開口，聲音裡滿是唏噓：“小哥，我們這還算好的，至少能混口飽飯，你看那些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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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著，抬手指向不遠處的田地，語氣裡滿是悲涼。
許菁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頭望去，隻見那片鬱鬱蔥蔥的麥田儘頭，還有好些身影正埋首耕作，動作機械而麻木，不管身旁發生了什麼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，隻顧著彎腰打理禾苗，連抬頭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。
“他們不是佃農，也不是奴仆，”
方才開口的農人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恐懼，“是王老爺私下扣留的戰俘，還有邊境衝突中抓來的羌人。在王老爺眼裡，這些人啊，連人都不算，跟牲口沒兩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想起那些人的慘狀，又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他們乾的都是最重最累的活，平日裡要麼修水渠、背石頭，要麼深耕田地，日夜不停，稍有怠慢就會遭打罵。住的也是最臟最破的棚子，漏風漏雨，連塊像樣的被褥都沒有。而且啊，他們命賤得很，累倒了、病死了，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，死了就死了，王老爺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。”
領頭的農人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，神色急切地對著許菁菁勸道：“小哥，聽我們一句勸，你別跟王老爺對著乾。剛剛那個刀疤臉，是王老爺最得力的管事，心狠手辣得很，他這一去，肯定是去叫人了，說不定還會帶更多人手過來報複你們。你們趕緊走，再晚就來不及了！”
旁邊兩個農人也紛紛附和，臉上滿是擔憂：“是啊小哥，快走吧，王老爺勢力大，連官府都要讓他三分，你們根本鬥不過他的，別白白送了性命！”
許菁菁沉吟了一下，目光掃過身旁僅有的幾名兵士，又望向遠處王家可能派來的人手，心底已然有了決斷。
她轉頭對著身旁的小石頭沉聲吩咐：“立即去找林副千戶，讓他多帶些人馬過來，越快越好。這姓王的向來心狠手辣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，咱們現在人手不足，硬剛肯定吃虧。”
小石頭不敢耽擱，連忙應了一聲，轉身就往衛所的方向跑，跑出去幾步又被許菁菁叫住：“騎馬去，越快越好，跟林副千戶說清楚，是王家要動手，務必多帶些可靠的人手。”
“好嘞！”小石頭應聲，快步牽過一旁的馬匹，翻身上馬，揚鞭疾馳而去，轉瞬就消失在田埂儘頭。
許菁菁目送小石頭走遠，才轉過身，對著那幾位還站在原地、滿臉擔憂的農人溫聲道：“多謝幾位大哥的好意，你們先去忙吧，這裡有我們在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那幾位農人看著她堅定的神色，知道勸不動，隻能重重歎了口氣，臉上滿是無奈，嘴裡念叨著“小夥子保重”，便各自拿起農具，低著頭回到了地裡，依舊埋首耕作，隻是時不時會抬頭，擔憂地望向這邊的方向。
許菁菁則走到田埂邊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水渠上，指尖攥得緊緊的。
她知道，今日這事，要麼徹底收回被強占的田地、打通被截斷的水源，要麼就隻能任由王家肆意妄為，而她，絕不會讓辛苦開墾的土地、百姓的生計，毀在這些豪強手裡。
她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衫，目光堅定地望著遠方，靜靜等候林風嘯帶人趕來。
許菁菁站在田埂上，目光沉凝地望著遠方，等候林風嘯帶人趕來。身旁的幾個兵士麵麵相覷，猶豫了片刻，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兵士上前一步，語氣小心翼翼地請示道：“謝娘子，那這水渠……咱們還扒不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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