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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菁菁靜靜聽著，抱著念安的手臂緊了緊，眼底的神色愈發凝重。
她先前隻知邊塞艱險，卻不知內裡竟這般錯綜複雜，看來想要整頓屯地、護得百姓安穩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一夜無話，許菁菁歇了大半日，才算緩過勁來。
直到第二天午後，院門外才傳來兵士的通報聲，林風嘯終於回來了。
他一身鎧甲上還沾著塵土與草屑，眼底布滿紅血絲，顯然是一夜未歇，神色間滿是疲憊，卻依舊帶著幾分沉穩。
許菁菁連忙起身迎上去，語氣裡滿是關切：“阿嘯，你可算回來了，累壞了吧？後麵的事怎麼樣了？八裡堡那邊情況如何？”
林風嘯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緩了緩神，才緩緩開口，將後續的經過一一告知：“你昨日回城後，我便吩咐手下暗中跟著那幾個佃農，跟著他們去八裡堡，我們喬裝成隨行的雜役，悄悄混進了王家的寨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那王家在八裡堡建了一個碩大的寨子，依著黑石山的埡口而建，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，寨牆上還有兵士值守，防守十分嚴密。我沒敢輕舉妄動，隻是不動聲色地在寨子裡查看了地形，記下了各處的布防。”
“那佃農找到王家的管事，把當日的事一五一十說了，可那管事卻毫不在意，隻是淡淡哼了一聲，才慢悠悠地去向後院稟報他們的主人。”
林風嘯語氣沉了沉，“我在寨子裡潛伏了一夜，直到今日清晨，才找到機會悄悄溜出來，一回來就先去衛所給梁大人彙報了寨子裡的情況和地形布防。”
許菁菁靜靜聽著，眉頭越皺越緊，剛想開口追問，林風嘯又語氣凝重地補充了一句：“隻是我萬萬沒想到，就在我給梁大人彙報的時候，涼城太守的人也來了，還帶來了太守的帖子。”
“帖子裡寫的什麼？”許菁菁連忙問道。
“還能是什麼，”林風嘯冷笑一聲，“無非是為王家說情，說那些被我們抓獲的人隻是一時糊塗，請求梁大人網開一麵，放了那些王家的家丁和管事。”
許菁菁聞言，心頭一震，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
她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連涼城太守都出麵為王家說情，看來這王家的背景，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不簡單，背後定然有不小的依仗。”
林風嘯點了點頭，眼底閃過一絲怒意：“是啊，若不是有靠山，他們也不敢這般囂張，公然強占官田、對抗衛所。梁大人此刻也正為此事犯愁，一邊是太守說情，一邊是王家的滔天罪行，一時難以決斷。”
許菁菁攥緊拳頭，眼神堅定，語氣擲地有聲：“不能就這麼算了，我要跟梁大人上書，把王家的罪行一一列明，懇請梁大人秉公處置，絕不能讓這些蛀蟲逍遙法外。”
林風嘯聞言，臉色一變，連忙勸阻：“阿姐，您瘋了？涼城太守都已經出麵說情，背後還不知有多少牽扯，您這時候上書，若是觸怒了太守，甚至得罪了他背後的人，後果不堪設想啊！”
許菁菁搖了搖頭，語氣沒有半分動搖：“我知道其中的風險，但你想，如王家這種豪強，強占官田、強虜流民，把人當作牲口驅使，長此以往，隻會讓涼城這一帶的糧食減產，百姓流離失所。如今邊患還沒有得到解決，邊境百姓本就生活艱難，卻還要養著這樣一群蛀蟲，必須儘快解決他們，才能安穩民心、整頓屯地。”
林風嘯看著許菁菁堅定的眼神，沉默著沉吟了片刻，終究是鬆了口氣，眼底閃過一絲決絕：“好，阿姐，我陪你一起去跟梁大人說，不管背後有什麼牽扯，我都跟你一起扛。”
就在兩人打定主意，準備起身前往衛所時，一道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忽然傳來：“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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