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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先生聞言，臉上的笑意愈發溫和，語氣懇切，緩緩說道：“謝夫人不必過謙，嫣然姑姑在宮中時常提起，當年她初到涼城，處境艱難，幸得謝家娘子出手相助，才能安穩立足，有一處安身之處。這份恩情，嫣然姑姑一直記在心裡。”
許菁菁連忙擺了擺手，臉上露出幾分謙和的笑意，輕聲道：“宗先生過獎了，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。柳師傅的女紅技藝一絕，這些年，無論是我和念安的衣物，還是府中所需的繡品，全靠柳師傅費心打理，說到底，是她幫了我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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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師傅聽著兩人互相謙讓，忍不住笑出聲來，走上前拉過許菁菁的手，又看了看宗先生，語氣親昵又熱絡：“謝娘子，阿佑，你們都是我柳氏的至交，這般客套就見外了。當年若不是謝娘子收留，我也不能在涼城安穩開店；若不是阿佑念著舊情，時常照拂，我也難有今日。”
許菁菁被柳師傅的熱忱感染，心中的拘謹漸漸散去，也跟著笑了起來，連日來的鬱色，似乎也淡了些許。院子裡的氣氛漸漸緩和，柳師傅的兒子捧著寫好的字，蹦蹦跳跳地跑到柳師傅身邊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寫得如何好，更添了幾分煙火氣。
柳師傅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，轉頭看向許菁菁時，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眉目間依舊藏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鬱色，笑容微微淡了些，語氣關切地問道：“謝娘子，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？看你神色，似乎不太舒展，莫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？”
許菁菁心中一動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宗先生——宗先生雖說是柳師傅的舊識，可終究是宮裡人，她心中的煩心事，牽扯甚廣，還有謝雁時的傳聞、榮華公主的隱秘，實在不便在外人麵前言說。
她連忙收斂了眼底的情緒，重新揚起笑意，語氣自然地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大事，就是昨日聽雲錦軒的夥計說，你這幾日都沒怎麼在鋪子裡，來得也匆匆，我心裡放心不下，便過來看看你，怕你遇到什麼棘手的事，也好搭把手。”
宗先生見狀，識趣地轉過身，繼續陪著柳師傅的兒子寫字，沒有多問，給兩人留了說話的空間。柳師傅看著許菁菁躲閃的眼神，心中已然明白她不便明說，也沒有再追問，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：“讓你費心了，我就是陪著阿佑說說話，沒什麼難處。”
說著，柳師傅轉身進了屋，片刻後便捧著一遝裝訂整齊的賬簿走了出來，遞到許菁菁麵前：“謝娘子，這是雲錦軒這個月的賬簿，收支都記得清清楚楚，你看看，也好放心。”
許菁菁伸手接過賬簿，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，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，輕輕翻了兩頁，便合上遞還給柳師傅，語氣誠懇：“柳師傅辦事，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？這些年，雲錦軒多虧了你打理，我從來都沒仔細看過賬簿，你心裡有數就好。”
柳師傅笑著將賬簿收好，又想起什麼似的，眼睛亮了亮，說道：“對了，謝娘子，跟你說個事。康家的商隊剛從京城那邊回來，不僅帶來了不少新鮮物件，還進了一大批江南的綢緞，花色新穎、料子上乘，前些日子擺出來，不少胡商都爭著要買，我看行情好，就自作主張又多進了一些，想著能多賺些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裡滿是欣喜：“你是沒見，這幾日涼城的客商越來越多了，不光是胡商，中原那邊的客商也來了不少，都是衝著咱們涼城的特產和這些新奇綢緞來的，鋪子前幾日都快忙不過來了。”
許菁菁聽著，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些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：“是啊，戰事總算是暫時消停了，官府又清剿了不少馬匪，邊境安穩了，商路也通了，涼城自然也就又熱鬨起來了。”
她望著院外往來的人影，心中暗自思忖，涼城愈發熱鬨，可她心中的煩心事，卻半點沒有減少，謝雁時的隱情、榮華公主的兩難、宮中來人的蹊蹺，像一團亂麻，纏繞在心頭，揮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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