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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段時間許菁菁忙著籌備靈汐和林風嘯的婚事,或是晾曬嫁妝,或是布置庭院,處處都透著喜慶的氣息。許菁菁正陪著靈汐挑選嫁衣的繡線,指尖撚著柔軟的絲線,聽靈汐說著對未來的期許,臉上也染著幾分溫和的笑意,連日來的焦灼與悵然,都被這熱鬨的籌備景象衝淡了些許。
忽然,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王把頭略顯慌亂的呼喊:“夫人!夫人!”聲音越來越近,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。
許菁菁停下手中的活計,眉頭微蹙,抬頭看向門外,語氣平和地問道:“怎麼了?這麼急急忙忙的,慌慌張張成何體統。”她以為是屯務或是雲錦軒出了什麼急事,心中雖有疑惑,卻並未太過慌亂。
王把頭跌跌撞撞地衝進前廳,臉色漲得通紅,氣息急促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隻一個勁地念叨:“老,老,老……”
許菁菁見狀,心中的疑惑更甚,上前一步,輕聲催促:“老什麼?有話慢慢說,莫急。”
話音剛落,一道熟悉又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,從院門外緩緩傳來,清晰地落在許菁菁耳中:“菁菁。”
這兩個字,如同驚雷一般,在許菁菁耳邊炸開,她渾身一震,手中的繡線“啪嗒”一聲掉落在地,指尖瞬間冰涼。她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,腦海裡一片空白,耳邊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——這聲音,是謝雁時,是她刻意不去想起、卻刻在心底的聲音。
她定了定神,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前廳,目光越過庭院,落在院門外。隻見那裡站著一個人,滿麵風塵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長身而立,身上的錦袍沾著塵土,邊角也有些褶皺,褪去了京城國公爺的矜貴,多了幾分旅途的疲憊,可那張臉,那雙眼睛,分明就是謝雁時,是消失了許久、讓她又愛又恨的謝雁時。
庭院裡的護院和阿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紛紛側目,大氣不敢出,空氣中的喜慶氣息,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,隻剩下一片死寂,唯有風吹過樹葉的輕響,襯得許菁菁的心跳愈發清晰。
謝雁時見許菁菁僵在原地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,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與愧疚,大步上前,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。他的懷抱依舊溫暖而有力,帶著旅途的風塵與熟悉的氣息,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裡,怕一鬆手,她就會消失不見。
許菁菁的心跳瞬間停滯,腦子一片空白,所有的情緒——委屈、憤怒、思念、怨恨,在這一刻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衝得七零八落,隻剩下渾身的僵硬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她就那樣僵在他懷裡,耳邊是他急促的呼吸聲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氣息,過往的點點滴滴如同潮水般湧來,卻又被她強行壓在心底。
過了好一會兒,許菁菁才猛地反應過來,眼底的茫然被冰冷取代,她用儘全身力氣,狠狠推開謝雁時,力道之大,竟讓謝雁時踉蹌著後退了半步。她抬眸看向他,眼神冰冷刺骨,語氣裡沒有半分暖意,字字疏離:“國公爺,你來乾什麼?”
謝雁時被她推得一愣,臉上的急切與愧疚瞬間僵住,看著她冰冷的眼神,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委屈:“菁菁,這是我家,我不回來,回哪裡?”
許菁菁冷笑一聲,眼底滿是嘲諷:“國公爺不是應該在京城的國公府,陪著你的新夫人嗎?這裡隻是涼城的一處小院,不是你風光無限的國公府,也容不下你這位尊貴的國公爺。”
謝雁時看著她渾身是刺的模樣,沉默了片刻,忽然勾起唇角,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“怎麼,菁菁,你這是在吃醋?”
就在這時,裡屋傳來動靜,靈汐抱著念安走了出來,原本還在說笑的臉色,在看到院中的謝雁時時,瞬間沉了下來,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,語氣裡滿是不屑。
謝雁時臉上的玩味瞬間僵住,神色多了幾分尷尬,連忙收斂了笑容,目光落在靈汐懷裡的念安身上,語氣軟了下來,朝著念安伸出手:“安兒,阿爹回來了,來,讓阿爹抱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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