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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雁時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,語氣漸漸沉穩下來:“菁菁,有件事,我得告訴你,其實這次回京複命後,聖上便任命我為欽差,此次回涼城,除了接你和安兒,辦屯田犒勞之事,最要緊的,是與羌國的圖裡可汗會麵,商議兩國議和之事。”
許菁菁臉上的笑意一滯,滿臉詫異:“你就是那位京城來的欽差?”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日日牽掛、又暗自怨懟的人,竟是涼城上下都在期盼的欽差大人,更沒想到,他此次回來,還肩負著如此重要的使命。
謝雁時輕輕點頭,將念安放在腿上,緩緩說道:“沒錯,此事事關大周與羌國的邊境安穩,聖上十分重視,便派我前來全權負責。隻是此事機密,我不便提前透露,就連阿櫟和靈汐,我也沒來得及告知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又添了幾分複雜:“還有一件事,你或許也不知道,榮華與圖裡可汗,其實早有舊情。當年榮華公主遠嫁羌國,名義上是嫁給老可汗,可實際上,小可汗的生父,便是圖裡。”
許菁菁徹底驚住了,眼睛瞪得圓圓的,半天說不出話來——她一直知曉榮華身世可憐,遠嫁他鄉身不由己,卻從沒想過,她與圖裡之間,還有這樣一段隱秘,更沒想過小可汗的身世竟如此特殊。
“按照草原的規矩,老可汗去世後,榮華作為老可汗的遺孀,理應嫁給繼位的圖裡。”謝雁時繼續解釋道,“可當時羌國各部落勢力分散,其他部落都要求圖裡迎娶本部族的女子,以此鞏固勢力。榮華見狀,心中生了嫌疑,怕圖裡為了權力,舍棄她和小可汗,便執意要求立年幼的小可汗,自己垂簾聽政,穩住局麵。”
“起初,圖裡並無異議,他本就念著與榮華的舊情,也疼惜小可汗。”他語氣微微沉了沉,“可就在大周與羌國商議議和的關鍵時候,朝中有人貿然下令興兵,惹怒了羌國其他部落,也讓各部落對圖裡產生了質疑,認為他與大周勾結,不顧部落利益。”
許菁菁聽到這裡,心頭一緊,輕聲問道:“那後來呢?”
謝雁時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,語氣放緩:“後來圖裡便索性領兵平定了各部落的叛亂,徹底統一了羌國。如今他已是羌國唯一的掌權者,此次前來涼城與我會麵,是真心實意想與大周議和,結束邊境的戰亂,也想護著榮華和小可汗,給他們一個安穩的未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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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菁菁沉默良久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沒想到,看似平靜的涼城,竟藏著這麼多隱秘,而謝雁時此次回來,肩負著如此沉重的使命。
議和之事塵埃落定,邊境徹底歸於安穩。榮華公主望著涼城的方向,終究還是放不下草原的小可汗,也放不下與圖裡的舊情,在謝雁時的護送下,帶著阿蘭一同返回了羌國。圖裡早已在邊境等候,兩人冰釋前嫌,攜手撐起羌國的安穩,往後歲月,雖有瑣碎,卻也安穩順遂。
靈汐與林風嘯的婚事,如期舉行。沒有盛大的排場,卻有滿院的歡喜,許菁菁親手為靈汐披上嫁衣,看著她嫁給心上人,眼底滿是欣慰。婚後,靈汐與林風嘯執意留在涼城,林風嘯依舊駐守涼城衛,守護一方安寧,靈汐則幫著許菁菁打理屯務與雲錦軒,姐妹二人相互扶持,情誼愈發深厚。
謝雁櫟則遵從本心,繼續留在甘州,打理當地屯務,將許菁菁的屯田經驗進一步推廣,把甘州的屯務打理得井井有條,深得當地百姓與官兵的敬重。閒暇之時,他便會帶著禮品,趕往涼城探望許菁菁一家,一家人聚在一起,說說笑笑,往日的隔閡早已煙消雲散。
謝雁時看著弟弟妹妹各有歸宿,又舍不得讓許菁菁和念安再奔波,更放不下河西的邊備與屯田之事,便上書請旨。聖上念及他議和有功,又深諳邊務,當即下旨,命謝雁時總督陝西三邊、河西軍務,專敕經略河西,總督涼、甘、肅等處邊備屯田,開府涼州,許他攜家眷駐守,兼顧家國與親人。
歲月流轉,五年光陰轉瞬即逝。涼城的屯田愈發興旺,溝渠縱橫,莊稼連片,屯學裡傳來孩童們朗朗的讀書聲,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。這日午後,暖陽正好,挺著大肚子的許菁菁坐在田埂上,手輕輕搭在小腹上,眉眼溫柔地望著不遠處——念安已經長成了懂事的小小少年,正牽著四歲的弟弟歲安,在田邊追著蝴蝶玩耍,笑聲清脆,回蕩在田野間。
不一會兒,靈汐抱著一歲多的女兒走了過來,小心翼翼地在許菁菁身邊坐下,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,語氣關切:“嫂子,屯學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,你懷著身孕,身子重,就別再跑過去了,屯學的事,我去打理就好,保證不會出岔子。”
許菁菁轉過頭,看著靈汐懷裡粉雕玉琢的小侄女,又望向不遠處嬉戲的兩個兒子,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,輕輕點頭:“好,那就辛苦你了。”
風拂過田野,帶著莊稼的清香,遠處的屯學傳來讀書聲,身邊是至親相伴,許菁菁輕輕撫摸著小腹。
一道戲謔的機械音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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