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垚的目光讓白幼寧心頭一緊，但她沒有退縮，反而挺直了脊背：“你說，要我怎麼做？”
路垚走到桌前，拿起紙筆，快速寫下一行字，折好遞給白幼寧：“這是吳教授在聖約翰大學的辦公室地址和家裡的電話。你需要做的，不是直接送證據，那樣太危險。你要做的，是把這個紙條，安全地送到他手裡。”
白幼寧接過紙條，疑惑道：“就送個紙條？那證據呢？”
“證據不能動。”路垚搖頭，眼神銳利，“沈知衡的人肯定以為證據在我們身上，他們會死死盯著這棟樓和我們任何試圖傳遞出去的東西。這塊‘基石’太燙手，現在誰拿著誰死。我們必須讓他們相信，證據還在這裡，我們是被困住的困獸，這樣才能為你創造機會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解釋他的計劃：“紙條上，我寫明了我們掌握的沈知衡與日本人交易鈾礦石的罪行，並請求吳教授利用他的影響力，設法將此事捅到工部局高層或者有公信力的國際媒體那裡。我們不需要他親自來取證據，隻需要他相信我們，並開始行動。一旦外界開始關注和調查，沈知衡必然陣腳大亂，我們的壓力就會減小，甚至可能找到安全轉移證據的機會。”
這個計劃的核心在於“聲東擊西”和“借力打力”。風險極大，成敗完全繫於白幼寧能否安全送出消息，以及吳教授是否願意並且有能力介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白幼寧重重點頭，將紙條小心翼翼地塞進內衣最隱蔽的口袋裡，“我什麼時候出發？怎麼出去？”
“不能從正門走，肯定被盯死了。”路垚走到廚房，推開那扇對著後院的小窗。樓下是一個堆放雜物的狹小院落，隔著一條窄巷，是另一排公寓樓的後牆。“從這兒下去，穿過巷子，從隔壁樓的樓梯間繞到前麵的街上。你換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，扮成普通女工或者女學生的樣子。”
白幼寧看了看那並不算高的窗檯，咬了咬牙：“好！”
“等等。”路垚叫住她，神情無比嚴肅，“幼寧，聽著，萬一……萬一你被發現了，不要抵抗，立刻把紙條吞掉！什麼都沒有你的命重要！明白嗎？”
白幼寧看著路垚眼中真切的擔憂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放心，我知道輕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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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迅速回到臥室，換上了一件半舊的藍布旗袍，把頭髮隨意挽起，用一塊素色頭巾包住，臉上稍微抹了點灰，看起來就像一個早起趕工的女工。她對著鏡子看了看，確認沒有破綻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回到了廚房。
路垚已經用床單和繩子簡單做了個緩降的結。“我拉著，你小心點。”
白幼寧爬上窗檯，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依舊昏睡的喬楚生，又看了看一臉緊張的路垚，忽然笑了笑，低聲道：“路顧問，照顧好喬探長。等我好消息。”
說完，她抓住繩子，利落地滑了下去，輕盈地落在後院的地麵上，隨即像一隻靈巧的貓，迅速穿過狹窄的巷道，消失在隔壁樓的陰影裡。
路垚收回繩子，關好窗，心臟砰砰直跳。現在，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白幼寧身上了。他回到客廳，守在喬楚生身邊，感覺每一分鐘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。
他需要做點什麼來分散注意力。他再次檢查了喬楚生的傷口，老康的包紮很專業，血似乎止住了。他摸了摸喬楚生的額頭，有點低燒，但不嚴重。他按照老康的囑咐，用溫水浸濕毛巾，輕輕擦拭著喬楚生臉上的冷汗和脖頸。
指尖觸碰到對方皮膚的溫度，路垚的心微微顫了一下。這個男人，平時那麼強悍，此刻卻虛弱地躺在這裡，都是因為……保護他們。一種複雜的情感在他心中翻湧，有感激，有愧疚，還有一種他不敢深究的心疼。
“老喬……你可千萬要挺住……”他低聲說著，像是在祈禱。
時間緩慢地流逝，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斑。外麵街道上的聲音漸漸嘈雜起來，但公寓裡卻安靜得可怕。路垚的耳朵豎得老高，既期盼著敲門聲，又害怕聽到的不是約定的暗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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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沙發上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。喬楚生緩緩睜開了眼睛，眼神起初有些迷茫，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，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“你醒了？”路垚驚喜地湊過去，“感覺怎麼樣？傷口疼得厲害嗎？”
喬楚生嘗試動了一下，立刻因腿上傳來的劇痛而皺緊了眉頭。“死不了……”他聲音沙啞，看向路垚，“幼寧呢？”
路垚連忙將他們的計劃和白幼寧已經出去送信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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