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緒流轉間。
寧玉嬋毫不猶豫地將趙玉的叮囑拋之腦後。
她已經看明白了,趙玉根本沒接觸過李懷安這個級別的修仙者,就算整個黑冰台都沒人接觸過。
如果繼續按照教科書上刻板的流程去跟對方交流,恐怕最後她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在這樣的存在麵前,開誠布公是最明智的做法。
所以,她決定按自己的思路來跟李懷安相處。
攤牌。
毫無隱瞞的把黑冰台和自己的密謀全盤托出。
雖然李懷安手段通玄,可能不用她說也能強行推演出來,但主動說和被推演,是兩碼事。
前者是誠意。
“冀州總部有人會搜魂,叫周凡,他大概是通過歡喜天那人知道你當年乾過的事了,反正這件事以後,青州分部就再也沒人上交鎮壓你的提案了。”
“不過總部方麵的意見我不確定,趙處長不告訴我,你最好還是注意一點,我去過驪山獄,關在裡麵的那些家夥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,很嚇人。”
一邊說,她一邊觀察著李懷安的神態變化。
其實在決定坦白的那一刻,她就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。
沒人喜歡暗地裡有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,何況是一位前世境界不知高到何種地步的頂級修仙者。
然而。
說著說著,她的聲音逐漸變小,語氣中多出一絲遲疑。
因為她發覺,對麵人的表情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靜,沒有情緒波動,看不出喜怒,也猜不透心裡在想些什麼。
給她的感覺,就好像隻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八卦,而且他對這件“八卦”還興致缺缺。
最後,她不得不沉默下來。
“他們給你測過根骨了嗎?”
李懷安忽然問道。
從關乎生死的大事一下換到自己的天賦這種小事,跨度之大,令寧玉嬋的腦袋一時轉不過彎。
過了好半晌,她才回神,雙手比劃了一陣:
“你那個,那個線,你不是什麼都知道?”
李懷安搖了搖頭:
“我不是仙人,做不到全知全能,隻不過你們這次的意圖太明顯了,稍加推演就能演算出來。”
原來如此。
寧玉嬋露出了然神色,隨即眼神有些黯然:
“趙處長說我天賦不太好。”
“再測一次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再測一次天賦。”
李懷安抬起手指,輕輕點在她的眉心,先前那枚古樸的道印再度浮現。
下一秒。
一道不摻任何雜質,無比純粹的道韻,竟從她的凡人之軀上爆發而出,猶驚濤拍岸,席卷整間病房。
寧玉嬋目瞪口呆。
手指收回,磅礴道韻也隨之退儘。
可後者眼中幾乎要溢滿出來的震撼,卻怎麼也收斂不去。
她好像知道自己被改變的是什麼了。
…
冀州清河郡,黑冰台總部。
卷宗的翻閱仍在繼續。
【天劍宗6131年記,天不佑我正道。】
【雲夢澤陳兵百萬於我宗,老祖親臨,宗主出手迎戰,起初勝負難分,誰料後者臨陣突破,乘勢而上,我宗宗主落敗,遭其重創,無奈閉關修養。】
【所幸那老魔也被宗主所傷,給了我等喘息之機,然明眼皆知,如今我等攻守易形,形勢江河日下已成定局,若無破局之人出現,正道大勢去矣!】
【天劍宗6132年記,在正道各宗高層共同商議下,決定遣我宗真傳宮憐月,攜重禮往北山海,求那李姓元嬰出山,挽狂瀾於即倒,扶大廈之將傾。】
【為表誠意,我等請命宗主,將宮憐月立為我宗承劍人,宗主應允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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