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供電局門口停下來。
秦墨白跳下車，對李如鬆說道：「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，我進去找李工，很快就出來。」
李如鬆點了點頭，熄了火。
王林也下了車，站在車邊，活動了一下坐久了有些發僵的腿腳，然後靠在車門上，打量著供電局那棟灰磚三層小樓。
秦墨白走進供電局的大門，上了二樓，走到李衛國的辦公室門口。
門開著，李衛國正坐在辦公桌後麵，低頭看著一份圖紙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看見是秦墨白，放下圖紙，站起身來，說道：「怎麼今天有空過來？」
秦墨白在他對麵坐下來，沒有繞彎子，開門見山地說道：「752廠的人剛走了，留下了一個同誌，叫王林，是負責銷售的，我想讓他跟你見個麵，認識一下。」
李衛國愣了一下：「752廠的人？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搞蓄電池的廠？」
「對，」秦墨白說道，「他們試製的深循環蓄電池，昨天在農場做了測試，結果符合設計要求。」
「我打算下一步在農場搞一個小規模的微電網試點，王林會留下來參與前期工作，電網接入那部分的方案，還需要你多費心。」
李衛國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看著秦墨白，緩緩地說道：「你的動作比我想像的快。」
秦墨白沒有接話，隻是看著他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李衛國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坐直了身子，從抽屜裡拿出一遝圖紙，攤開在桌上，指著圖紙說道：
「電網接入的初步方案，我已經做得差不多了，你既然把人帶來了，那就一起看看吧。」
秦墨白看著桌上那遝圖紙，圖紙上用鉛筆繪製著複雜的線路和標註，每一根線、每一個節點都畫得工整而清晰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李衛國，說了一句道：「李衛國，謝謝你。」
李衛國擺了擺手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，放下，說了一句道：「別急著謝。等試點成功了，再謝也不遲。」
秦墨白沒有再說什麼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，然後低下頭，目光重新落在那張圖紙上，沿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，緩緩移動著。
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在圖紙上投下一塊明亮的、溫暖的光斑，照亮了那些線條和數字，也照亮了他專注的側臉。
秦墨白帶著王林走進李衛國辦公室的時候，李衛國正蹲在地上，對著一台拆開的舊電錶在研究什麼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看見秦墨白身後跟著一個陌生人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站起身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目光在王林身上打量了一圈。
「李衛國，這是王林，752廠的同誌，」秦墨白側過身，讓出王林，「吳總工走之前特意把他留下的，參與我們微電網試點的前期工作。」
李衛國伸出手，和王林握了握熱情道：「歡迎歡迎，752廠的蓄電池，我聽說過，這次測試結果不錯吧？」
「全部通過了，」王林笑著說道，「李工，以後要麻煩你多多指教了。」
李衛國擺了擺手，道：「指教談不上，互相學習。」
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，從一遝文件中抽出一張圖紙，攤開在桌麵上，「正好，電網接入的初步方案我剛畫完，你們來看看，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地方。」
王林走到桌前，俯下身，目光落在圖紙上。
他沿著線路緩緩移動著目光，不時停下來，用手指輕輕點在某一個節點上，像是在心裡模擬著電流的流向。
他看得很仔細，花了將近十分鐘才把整張圖紙看完，然後他直起腰，看著李衛國，說了一句道：「李工，這張圖畫得很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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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衛國靠在椅背上，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，沒有說話，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顯然是滿意這個評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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