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水拍打著船舷，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。
狹窄的船艙內，空氣有些沉悶，混合著潮濕的水汽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。
郭芙猛地睜開眼，入目是搖晃的木頂，而非襄陽城漫天的火光與箭雨。
胸口劇烈起伏，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右臂。
還在。
那隻在戰火中揮舞至力竭的手臂，此刻完好無損，甚至有些稚嫩短小。
“你做什麼？”
一道帶著幾分沙啞與警惕的少年聲音，在咫尺之處響起。
郭芙身子一僵，緩緩轉頭。
昏暗的光線下，一張髒兮兮卻難掩清俊的臉龐正盯著她。
楊過。
十三歲的楊過，衣衫襤褸，眼神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狼，充滿了對周遭的不信任。
兩人離得極近，近到郭芙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結的一顆細小水珠。
前世的恩怨情仇，襄陽之殤，瞬間湧上心頭。
她本能地想要後退，背脊卻撞上了冰冷的船闆。
這一退，反而讓她領口的紅衣微微散開。
楊過聞到了一股香氣。
不是花香，不是脂粉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軟氣息，像是剛出籠的糯米糕。
在這充滿了魚腥味和汗臭味的船艙裡，這股味道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。
“離我遠點。”
郭芙壓低了聲音，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，那是對命運的恐懼。
“船就這麼大，郭大小姐想讓我去哪？跳湖嗎？”
楊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眼底卻藏著一絲被嫌棄後的自卑與倔強。
郭芙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著心緒。
她是郭芙，是大俠郭靖的女兒，更是死守襄陽的女將。
怎能被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嚇住？
既然重生了，這一世，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。
第一步，就是要在去桃花島的路上，穩住這個未來的“西狂”。
“誰讓你跳湖了。”
郭芙別過臉，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，指尖不經意間掠過楊過的手腕。
溫熱的觸感讓楊過像被燙到一般，猛地縮回手。
他死死盯著被她碰過的地方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。
“大武小武呢？”
郭芙為了掩飾尷尬，隨口問道。
“在甲闆上吐呢，兩隻軟腳蝦。”
楊過嗤笑一聲，語氣裡滿是不屑。
船身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，似乎是撞上了什麼暗流。
郭芙身形不穩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楊過倒去。
楊過下意識地張開雙臂。
溫軟入懷。
那一瞬間，少年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郭芙的臉頰撞在他瘦削的胸膛上，隔著單薄的衣衫，她聽到了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咚、咚、咚。
又急又重。
楊過的手僵在半空，想抱，又不敢抱，最終隻是虛虛地護在她的腰側。
他的掌心滾燙，隔著衣料，那股熱度源源不斷地傳導過來。
郭芙撐著他的肩膀想要起身，手掌卻按在了一處堅硬的骨頭上。
那是他的鎖骨。
楊過悶哼一聲。
“芙妹！你沒事吧！”
船艙簾子被人猛地掀開，刺眼的陽光灑了進來。
武敦儒和武修文兩兄弟跌跌撞撞地衝進來，臉色蒼白，嘴角還掛著穢物。
看到眼前的這一幕，兩兄弟愣住了。
狹窄的角落裡，衣衫襤褸的楊過正將一身紅衣的郭芙護在身下，姿勢親密無間。
郭芙的臉頰微紅，髮絲淩亂，手還搭在楊過的肩頭。
“楊過！你敢欺負芙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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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修文大叫一聲，揮著拳頭就要衝上來。
楊過眼底的慌亂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戾氣。
他護在郭芙腰側的手猛地收緊，將她勒得更緊了一些。
“滾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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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過冷冷地吐出三個字，像是一頭護食的幼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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