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，桃花島的夜晚總是伴著海潮聲，顯得格外靜謐。
積翠軒東跨院內，一燈如豆。
楊過坐在桌前，麵前攤開著那本《論語》，眉頭緊鎖，似乎在與那些之乎者也做著殊死搏鬥。
實際上，他腦海中正在復盤白日裡黃蓉所授的吐納之法。
那幾句口訣雖淺顯，但他稍加推演，便覺其中暗含陰陽生克之理，若能逆運經脈……
正思索間，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。
“篤篤篤。”
“楊過，睡了嗎？”郭芙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做賊一般。
楊過眼底精光一閃，迅速調整了表情，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，這才起身去開門。
門一開，一股甜香撲麵而來。郭芙手裡提著一個食盒，閃身鑽了進來，反手將門關得嚴嚴實實。
“芙妹？”楊過故作驚訝，“這麼晚了，你怎麼……”
“噓！”郭芙豎起食指抵在唇邊，瞪了他一眼，“小聲點！若是被娘發現了，我倆都得挨罰。”
她將食盒放在桌上，打開蓋子，端出一碟精緻的桃花酥和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。
“我想著大武小武沒飯吃是活該，但你今天受了驚嚇，身子又弱，晚上肯定餓了。”
郭芙一邊說著，一邊將勺子遞給他，“快吃吧。”
楊過看著那碗羹湯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，卻又夾雜著幾分酸澀。
除了母親，從未有人這般惦記過他的冷暖饑飽。
他接過勺子，卻沒有吃，隻是定定地看著郭芙，眼眶微紅：“芙妹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“少貧嘴。”郭芙臉頰微紅，別過頭去，“吃完了我有正事跟你說。”
楊過乖巧地喝完蓮子羹，放下碗筷，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郭芙清了清嗓子，指著桌上的《論語》道：“今日在學堂上，我看你連字都認不全，那拳法更是打得稀爛。這樣下去，不出三日，你又要被大武小武嘲笑。”
楊過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袖，聲音低若蚊蠅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笨嘛。不像芙妹，聰明絕頂，什麼都一學就會。”
這記馬屁拍得郭芙頗為受用。
她揚起下巴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，隨即又化作一副小大人的模樣：“既然知道笨，就得補！從今天起，每晚我來給你補課。”
“補課？”楊過愣了一下。
“對！”郭芙拉過一把椅子，坐在他身旁。
兩人離得極近，近到楊過能數清她卷翹的睫毛。
“先把今日娘教的那段經文背一遍。”郭芙翻開書，指著那行字。
楊過心中暗笑，這段經文他聽一遍就記住了，但他麵上卻裝作十分吃力的樣子，結結巴巴地念道：“巧……巧言……令色……鮮……鮮什麼仁？”
“是鮮矣仁！”郭芙急得直拍桌子，“你怎麼這麼笨啊！我都教了三遍了！”
她湊過去，伸出手指，點著那個“矣”字，耐心地講解筆畫結構。
因為湊得太近，她鬢邊的一縷髮絲垂落下來，輕輕掃過楊過的臉頰。
癢。
那種癢意順著皮膚鑽進心裡，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。
楊過喉結微微滾動，目光不再看書，而是落在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粉嫩臉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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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光下，她的肌膚如玉般剔透，紅唇一張一合，吐氣如蘭。
“芙妹……”他聲音沙啞。
“怎麼了？這個字還是不會？”郭芙轉過頭，恰好撞進他那雙幽深如潭水的眸子裡。
那眼神太過熾熱，太過露骨，完全不像是一個愚鈍少年該有的眼神。
郭芙心中一跳，下意識地想要後退，卻被楊過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“你……”郭芙剛想嗬斥，卻見楊過又恢復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“芙妹，我手疼。”楊過舉起那隻白天“擦傷”的手，送到她麵前，“剛才寫字用力過猛，好像抽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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