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指腹粗糙，帶著薄繭，擦過嘴角時有些許刺痛，卻讓郭芙的心尖莫名一顫。
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，月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半明半暗，那雙平日裡或陰鷙或獃滯的眸子，此刻盛滿了如同深海般溺人的溫柔。
“你……”
郭芙剛想說話，忽聽得院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枯枝斷裂聲。
這聲音在海潮聲中幾乎不可聞，但楊過耳廓微動，臉色驟變。
他那雙原本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瞬間眯起，透出一股如狼似虎的警覺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楊過壓低聲音，語速極快，“步法輕盈，呼吸綿長，是郭伯母。”
郭芙嚇得手中的半隻雞腿差點掉在床上。
娘親的五行八卦陣雖然厲害，但若娘親親自前來查房，那便是天羅地網也逃不掉！
若是被娘發現楊過深夜潛入閨房，還偷雞給她吃，隻怕楊過這頓打是逃不掉的，甚至可能連夜被送走。
“快！你快躲起來！”郭芙慌亂地指著床底，又指指衣櫃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楊過目光掃過屋內，眼神一定。
此時，門鎖處傳來極其細微的金屬撥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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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蓉並未強行破門，而是用內力震開了門栓，顯然是不想驚動“絕食”的女兒。
就在門扇開啟的一剎那，楊過做了一個讓郭芙驚駭欲絕的動作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個裝過叫花雞的油紙包，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塞，隨即身形一轉，竟是直直撞向了那扇半開的窗欞。
但他並非是要逃，而是在撞擊的一瞬間，左手暗運內勁，狠狠在窗框上一劃，一道血痕頓時顯現。
“哎喲！”
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積翠軒的寧靜。
“什麼人？！”
黃蓉身形如電，瞬間掠入屋內。
隻見窗邊一道黑影正捂著手臂瑟瑟發抖，而在床榻之上，郭芙正一臉驚愕地看著那黑影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油漬。
燭火被黃蓉隨手彈出的指風點亮。
屋內頓時亮如白晝。
“過兒？”黃蓉看著縮在牆角、衣衫襤褸且手臂流血的楊過，眉頭緊緊蹙起，眼中閃過一絲驚疑，“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楊過緩緩擡起頭，那張清俊的臉上滿是惶恐與迷茫。
他眼神渙散，似乎還沒從某種驚嚇中回過神來，懷裡還死死護著那個油膩膩的紙包。
“郭……郭伯母……”楊過聲音顫抖，帶著哭腔，“我……我餓。”
“餓？”黃蓉目光如炬，掃過他懷裡的油紙包，又看了看床上明顯剛吃過東西的郭芙，心中已如明鏡。
但她麵上不動聲色，隻是冷冷道：“靜思崖雖然清苦，但每日的饅頭清水並未短缺。你深夜潛入芙兒閨房，究竟意欲何為？”
郭芙見狀，急得就要跳下床解釋：“娘！是楊過他……”
“芙妹別怕！”楊過突然大喊一聲，連滾帶爬地擋在郭芙床前，對著黃蓉磕頭如搗蒜，“郭伯母，千錯萬錯都是過兒的錯！是我餓得受不了，去後山偷了雞……我……我本來想躲在窗下吃，結果聞到芙妹屋裡有香味，我以為是芙妹在吃好吃的，就……就迷迷糊糊爬進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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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邊說，一邊悄悄用流血的手臂蹭了蹭臉，將原本就髒兮兮的臉弄得更是血跡斑斑，看起來淒慘無比。
“我不知道芙妹在絕食……我進來的時候，芙妹已經餓暈了。”
楊過抽噎著，眼神卻時不時偷瞄郭芙，“我看芙妹可憐，就把雞腿塞給她吃了……郭伯母，您要打就打我吧，別怪芙妹，她是被我嚇醒的。”
郭芙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瘦弱背影，心中酸楚難當。
她咬了咬牙，順著楊過的話頭道：“娘……確實是楊過突然闖進來，我……我餓得狠了，聞到肉味就……”
黃蓉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孩子，心中冷笑，麵上卻露出一絲無奈。
她何嘗看不出其中的貓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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