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！”柯鎮惡氣得渾身發抖，“你竟敢拿芙兒取樂？我看你是皮癢了！”
他舉起鐵杖便要打，但聽到楊過那痛苦的喘息聲，終究是想起了郭靖的囑託。
這一杖硬生生收了三分力道，隻是用杖尾在他腿上掃了一下。
“哎喲！”楊過誇張地慘叫一聲，抱著腿打滾，“斷了！腿斷了！郭伯伯救命啊！瞎子殺人了！”
這淒厲的叫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。
柯鎮惡被他這一嗓子喊得有些發懵，正猶豫間，遠處已有燈火亮起，顯然是郭靖黃蓉被驚動了。
“哼！明日再找你算賬！”柯鎮惡恨恨地一跺腳，轉身離去。
待柯鎮惡走遠，楊過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。
他蜷縮在地上，死死咬著嘴唇，忍受著體內經脈逆行的劇痛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強行運功，讓他此刻如同萬蟻噬心。
一道紅影如風般掠來。
郭芙跪倒在他身邊，不顧地上的泥土，一把將他抱在懷裡。
“楊過！楊過你怎麼樣？”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他臉上。
楊過費力地睜開眼，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，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：“芙妹……別哭……我沒事。你看，把那老瞎子騙走了……厲害吧？”
“厲害你個頭！”郭芙哭著罵道，手忙腳亂地去擦他臉上的血跡，“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？要是那一杖真的打下來……”
“打下來也不怕。”楊過喘息著，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，放在自己滾燙的胸口，“隻要芙妹好好的，我受點傷……不算什麼。”
不遠處的樹梢上，歐陽鋒倒掛著，看著這一幕，眼中若有所思。
“嘿嘿，看來這桃花島，我是得多來幾趟了。”
將楊過扶回東跨院時，已是後半夜。
歐陽鋒早已在混亂中悄然離去，臨走前塞給楊過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，那是他逆練《九陰真經》的心得，也就是那瘋瘋癲癲的蛤蟆功口訣。
屋內燭火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交疊在牆上。
楊過倚在床頭，臉色蒼白如紙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體內那股逆行的真氣並未平復，反而在丹田處橫衝直撞，令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刀在割。
郭芙端來一盆熱水，擰乾了帕子，細細地替他擦拭臉上的血汙和泥土。
她的動作輕柔，不似平日裡那個嬌蠻的大小姐。
指尖偶爾觸碰到他的肌膚，都會引起他一陣細微的顫慄。
“芙妹，別忙了。”楊過看著她眼底的烏青，心中酸澀，“你去睡吧，我運功調息一會兒就好。”
“調息？用那個老毒物教你的瘋子武功調息？”
郭芙動作一頓，柳眉倒豎，“你是嫌命長了嗎？”
楊過苦笑：“義父的武功雖然怪異，但威力確實驚人。剛才若非用了逆轉經脈的一點法門，我也避不開大公公那一杖。”
“那是飲鴆止渴！”郭芙將帕子重重扔進水盆，濺起幾點水花。
她在床邊坐下，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，“楊過，你知不知道，歐陽鋒之所以瘋癲，就是因為逆練了《九陰真經》。你若是跟著他練，遲早也會變得神智不清，變成一個隻會殺人的瘋子！”
楊過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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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那雙微微顫抖的手。
他何嘗不知道這是險路？
可他身世飄零，受盡白眼，若是沒有絕世武功傍身，如何能在這個殘酷的江湖立足？
如何能……配得上眼前這個如雲端明珠般的少女？
“可是芙妹……”楊過聲音低啞，“除了義父，沒人肯教我真本事。郭伯伯雖然好，但他太忙，而且……郭伯母防著我，即便教，也隻會教些花拳繡腿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刺，紮進了郭芙的心裡。
她知道楊過說的是實話。
前世正是這種不信任，將楊過一步步推向了深淵。
“誰說沒人教你？”郭芙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確信四下無人後，將房門死死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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