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獵獵，吹得帆布鼓盪作響。
大船在茫茫大海上破浪而行，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浪。日頭漸漸偏西，金紅色的餘暉灑在海麵上，波光粼粼。
甲闆角落裡，兩道人影動了動。
武敦儒捂著昏沉沉的腦袋，艱難地撐起身子，隻覺天旋地轉，整個腦仁都像被攪成了一團漿糊。
“大哥……我怎麼睡著了？”
武修文在一旁哼哼唧唧，嘴角還掛著未乾的涎水，一臉茫然。
“咱們不是在喝過兒的醒神茶嗎？”
“醒神茶……”武敦儒晃了晃腦袋，記憶慢慢回籠。
那茶喝下去確實神清氣爽，可怎麼轉眼就人事不知了？他猛地一激靈，跳了起來。
“壞了！芙妹呢？”
兩人這一驚非同小可，顧不得整理儀容，跌跌撞撞地往船艙方向跑。
剛轉過桅杆，便見郭芙正站在艙門口，一臉焦急地指揮著船工。
“輕點！別晃！”郭芙的嗓音透著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，“再去燒些熱水來，要滾燙的！”
“芙妹！”
大武小武齊聲叫道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可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郭芙回頭，看到兩人衣衫不整、眼角還帶著眼屎的模樣，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。
但她此刻沒心思罵人，隻急聲道：“你們怎麼才醒？楊過病了！”
“病了？”武修文一愣，心裡掠過一絲竊喜，嘴上卻假惺惺道，“剛才還好好的，怎麼說病就病？莫不是裝的吧？”
話音未落，艙內傳來一陣壓抑的嘔吐聲，緊接著是一聲極其虛弱的悶哼。
郭芙臉色驟變，再顧不得理會二人，轉身衝進艙內。
狹窄的船艙裡光線昏暗，楊過蜷縮在榻上，臉上失盡血色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。
他一手死死抓著床沿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另一隻手捂著胸口，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“楊過！”郭芙衝過去，扶住他的肩膀，“很難受嗎？”
楊過艱難地睜開眼，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邪氣與狡黠的桃花眼，此刻卻濕漉漉的，盛滿了脆弱與無助。
他看著郭芙，勉強擠出一絲虛弱的笑。
“芙妹……我沒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這船晃得厲害，胸口悶得慌。”
說著，他又是一陣乾嘔，身子順勢一歪，軟軟地倒在了郭芙懷裡。
郭芙身子一僵。
少年的身體滾燙，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那驚人的熱度。
他的頭靠在她的頸窩處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鎖骨上，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。
前世，她是高高在上的郭大小姐，他是偏激孤傲的神鵰大俠，兩人糾葛半生，卻從未有過這般親近的時刻。
這一世，她本想做個穩重的引路人，可看著懷裡這個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少年，她那顆早已在襄陽戰火中磨礪得堅硬的心，竟莫名地軟成了一灘水。
“什麼沒事！臉都白成這樣了！”
郭芙語氣兇巴巴的，手上的動作卻極盡溫柔，掏出絲帕替他擦拭額頭的冷汗。
“這是暈船了。你內功底子雖好，但這海上風浪不比陸地，便是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住。”
楊過虛弱地喘息著，鼻尖縈繞著少女身上那股甜軟的馨香。
他貪婪地吸了一口氣，將臉埋得更深了些，藏住了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那葯是他自己配的，能亂人心脈，讓人呈現出極度虛弱之相，卻不傷根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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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這一刻，這點苦肉計算什麼？
“芙妹……”楊過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顫音，“我是不是……很沒用？連坐個船都不行……還要勞煩芙妹照顧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
郭芙瞪了他一眼，扶著他躺好。
“你是因為救我才受了內傷，身子本就虛。若不是為了陪我出島，你也不必遭這份罪。”
就在這時，艙簾被人猛地掀開。
“芙妹！我那有上好的陳皮，最是止嘔！”武敦儒捧著一包東西沖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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