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絕頂，空氣中的殺意因郭芙那一聲清脆的提議，竟奇跡般地消融。
洪七公與歐陽鋒對視良久，那份身為武學宗師的傲氣與好奇，壓過了生死之鬥的執念。
“好！”
洪七公將酒葫蘆往雪地裡重重一插，聲若洪鐘，豪氣幹雲。
“老叫花子倒要看看，這小子究竟有多少斤兩，能承得住咱們兩家的絕學！”
歐陽鋒倒立著身子，怪眼一翻，發出嘿嘿的怪笑。
“乖兒子，讓他見識見識，什麼是天下第一的武功！別給你爹丟臉！”
楊過調勻呼吸，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。
他看向郭芙。
少女眼中的擔憂是一汪春水，瞬間撫平了他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。
他微微點頭，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安心的弧度，隨即轉身，麵向兩位絕世高手，抱拳一禮。
“請前輩賜教。”
風起。
洪七公率先發難。
他手中無棒，隻折了一根枯枝。
那枯枝在他手中卻活了過來，化作靈蛇遊龍，一招“棒打雙犬”，裹挾著呼嘯風聲，直取楊過下盤。
此招看似尋常，實則暗含三十六種變化，虛實難辨，正是打狗棒法的精髓所在。
楊過不退反進。
他腦中閃過歐陽鋒所授的“靈蛇拳法”，身形詭異地一扭，竟真的化作一條無骨之蛇，險之又險地避過那必中一擊。
緊接著，他手掌翻飛，指尖透出陰寒之氣，用的正是克製打狗棒法的招數。
“好！”洪七公大喝，枯枝一抖，招式驟變。
“天下無狗”的棒影鋪天蓋地，將楊過籠罩。
歐陽鋒在一旁看得抓耳撓腮，忍不住大叫：“兒子！攻他腋下！用‘神駝雪山掌’！”
楊過心隨意動，左手施展打狗棒法的“纏”字訣，右手卻運起蛤蟆功的內勁。
剛柔並濟，正奇相生。
他此刻不隻是在演練，更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以全真教的內功為根基，用玉女心經調和陰陽，強行駕馭著這兩股截然相反的絕世武學。
郭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。
她能看到楊過額上滲出的細密冷汗，那不是累，是痛。
經脈的順行與逆行在體內瘋狂衝撞，無異於千刀萬剮。
“過哥哥……”她攥緊的指節泛出死一樣的蒼白。
隨著演練的深入，洪七公與歐陽鋒的神色愈發凝重。
他們本想借楊過之手分個高下，可看著看著，卻發現這少年竟將兩人的招式拆解、融合，甚至在某些精微之處，生出了全新的變化。
“妙啊！”洪七公忽然大笑，“老毒物，你這蛤蟆功雖然陰毒，但這招‘蟾宮折桂’若是配合老叫花的‘撥狗朝天’，威力竟能倍增！”
歐陽鋒也是一怔，隨即倒立著拍手叫好：“老叫花，你那棒法雖然花哨，但若是加上我這經脈逆行的法門，出招速度還能快上三分！”
兩人鬥了一輩子，恨了一輩子。
此刻，藉由楊過這個“容器”，竟第一次窺見了對方武學大道中的無上風景。
爭勝之心，在對武學的狂熱麵前，逐漸化為惺惺相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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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楊過身形猛地一頓。
他再也支撐不住。
體內三股真氣徹底失衡，喉頭一甜，一口鮮血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，紅得刺眼。
“過哥哥！”
郭芙驚呼，飛身撲去，一把抱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楊過軟倒在她懷裡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卻還強撐著露出一絲虛弱的笑。
“芙妹……我沒輸……沒給你丟人……”
郭芙眼眶通紅，連忙運起九陰真經的內力，緩緩渡入他體內，幫他平復那暴亂的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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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七公和歐陽鋒同時收手，搶步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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