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有恐懼，反而綻開一抹令人心悸的、明媚的笑。
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，對著賴皮蛇，無聲地做了個口型：
點火。
賴皮蛇一怔，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身下那片乾枯的蘆葦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是要……同歸於盡？！
不！
風向！
風是往韃子那邊吹的！
賴皮蛇心頭一橫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將手中的火摺子扔進了草叢。
“呼——！”
深秋的蘆葦乾燥易燃，江風一卷，火舌瞬間竄起丈高。
滾滾濃煙夾雜著烈焰，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，撲向蒙古兵的圓陣。
“咳咳！火！是火！”
陣型瞬間大亂。
在火攻麵前，再精銳的戰士，也隻是待烤的血肉。
“就是現在！殺！”
郭芙一聲清叱，這一次，她沒有再隱藏身形。
她如一道紅色的閃電，正麵沖入了混亂的敵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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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殺啊！！”賴皮蛇和幾個斥候的血性也被徹底點燃，嘶吼著從泥潭裡一躍而起。
這是一場屠殺。
也是一場洗禮。
當最後一名蒙古兵倒下時，郭芙的長劍依然滴血未沾，紅衣上卻濺滿了星星點點的滾燙血跡。
那是敵人的血。
百夫長跪在地上，胸口一個透明的窟窿，死不瞑目的眼睛裡，凝固著極緻的驚駭與不解。
他想不通，自己怎麼會敗給一個南人的小姑娘。
郭芙站在屍體中央，劇烈地喘息。
胃裡有東西在翻攪，是那股溫熱的腥甜氣。
她強行咽下，喉頭滾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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