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，城東關帝廟後院，十二道身影隱在夜色中。
煤油燈掛在簷下，昏黃的光照亮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。這些人年齡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，軍銜從中校到上校，都是第七軍各要害部門的主官。
李澤文站在台階上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人都到齊了？”他開口，沒有寒暄，“那我就直說了：廣西守不住了。”
底下輕微騷動，但無人出聲打斷。這是民興會三個月來形成的紀律——會長講話，靜聽。
“我得到絕密情報。”李澤文從懷中取出一份偽造的電文，實際上是他根據歷史記憶編撰出來的，“華夏軍第3軍，第4軍已經快消滅衡山的守軍，到時候和黔東南方向趕來的第5軍包抄過來。不出幾個月，桂林將被合圍攻破，到時候下場可就不好說了。”
他展開電文，念出一個個精確的部隊番號、兵力、推進路線。這些情報在1949年4月屬於絕對機密，但在後世隻是歷史教科書上的常識。
一師師長趙武，三十三歲的黑臉漢子，忍不住問道：“會長，這情報來源……”
“來源不重要。”李澤文打斷他，“你隻需要知道，按白長官的命令死守桂林，結果那就是全軍覆沒，在座的各位要麼到時候戰死，要麼被俘。”
現場聽完後一片死寂。
這些軍官都經歷過抗戰，見過戰場殘酷，尤其是現在藍府方麵，他們自己都是自顧不暇，戰場兵敗如山倒，也明白國內局勢最終的走向。隻不過李澤文的話，戳破了他們心底最後一絲僥倖。
“那會長的意思是？”後勤處長老吳推了推眼鏡。
“南下。”李澤文轉身，指向牆上掛著的東南亞地圖，“安南，高盧雞國現在在安南的兵力部署較為空虛。我們第七軍還有一萬兩千精銳士兵，美式裝備，隻要拿下安南，就有立足之地。然後驅逐高盧雞在安安的統治，統一安南，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基業。”
野心像野火，在每個人心中燃起。
“接下來開始具體安排。”李澤文開始部署，“趙武，你的一師是主力，三天內以‘剿匪演習’為名，向欽州方向移動，但不要引起白崇禧嫡係過度注意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老吳，後勤倉庫的物資，能帶走的先全部打包，實在帶不走的……分給桂林百姓，賺點名聲，以留後用。”
李澤文看向通訊科長老周，從今晚起，軍部所有與外界的通訊，必須經過你的手。白長官行轅發來的任何命令，延遲六小時再轉交。”
“軍座那邊……”有人遲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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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黃邵軍長那邊我會處理。”李澤文聲音冷下來，“記住，這次行動，隻有我們民興會自己人知道全貌。對外，我們仍然是效忠藍府的第七軍。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！”十二人齊聲低喝。
“散會。各自準備，三天後，我要看到部隊開始移動。”
眾人悄然散去。李澤文最後離開關帝廟，回到軍部時已是淩晨兩點。作戰室燈火通明，參謀們徹夜值班，但空氣中瀰漫著不安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第七軍緊急軍事會議召開。
軍長黃邵昨夜剛從白長官行轅趕回，五十多歲的臉上滿是疲憊和焦躁。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名高級將領，白長官的嫡係參謀長劉振武坐在黃邵右手邊，眼神不善地掃過剛進門的李澤文。
“李副軍長，昨夜去哪快活了？”劉振武陰惻惻地問。
“巡查城防。”李澤文坦然坐下，“怎麼，劉參謀長有意見？”
“好了！”黃邵拍桌，“都什麼時候了還內訌！白長官命令，第七軍必須死守桂林三個月，等待藍府軍反攻！各部立即進入陣地，誓與桂林共存亡！”
老調重彈。
李澤文心中冷笑，起身道：“軍座，共存亡的前提是能守住。據我所知，華夏軍第3和第4軍主力已經快突破衡山防線了，到時候第5軍也從黔東南包抄過來。要是桂林被包圍，要我們守三個月？我看到時候三天都怕是守不住。”
“放肆！”劉振武猛地站起，“李澤文，你這是動搖軍心！華夏軍對這方麵向來都是最高機密，你又是從哪裡知道這些？莫非……你通敵？”
帽子扣得又快又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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