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7月24日，清晨的海防港碼頭，海霧沒散透，兩艘灰色運輸船“破浪號”和“求知號”並排停著，甲闆上擠滿了人，岸邊衛兵端著槍站得筆直。
李澤文穿著深色中山裝，身後跟著蕭健、黃邵，先登上了“破浪號”。
他站在船頭，對著底下3000號人開口，聲音沒多餘情緒：“你們當中，有敗軍之卒，有害鄉鄰的地痞。挖礦是贖罪，戰場也是——守夠三個月，活下來了，既往不咎，回來會給你們安排工作，敢逃、敢投敵，當場槍斃，骨灰餵魚。”
底下的人鴉雀無聲，殘兵們低著頭，地痞們眼神飄來飄去，沒人敢吭聲。
王三拉著周虎嘀咕：“虎子，到時候別瞎鬧，跟緊三伯，李委員長說話算數，咱們熬三個月就能脫離苦海，犯不著跟小命過不去。”
周虎撇撇嘴：“三伯，我知道輕重，就是這破船看著不結實，別沒到半島就沉了。
李澤文又轉頭，把20名優秀軍官叫到邊上：“你們不是去打仗的，而是當觀察員去學習美軍的指揮體係、聯合作戰、火力配置，這些都記在腦子裡，回來寫報告，別暴露意圖，哪怕看他們開會、發電報，都是收穫，還有，下麵那些人等上戰場了再發槍，記住了。”
林銳立正：“請委員長放心，我們一定把真東西帶回來。”
旁邊的沈浩湊過來：“林隊，美軍會不會看不起咱們的人？畢竟……”
“看不起才好，沒人盯著，方便觀察。”林銳打斷他
“你對接美軍指揮部，我盯著部隊，分工明確。”
接著李澤文登上“求知號”，對著船上的醫學生和建設開墾兵團的工程兵說：“同學們，戰場是最好的醫學院，學別人怎麼救、怎麼包紮等等，要發揮出你們在學校學的的知識，治錯了也沒事，但是要記住為什麼錯了，下次就不要再犯了；工程兵的弟兄們，美軍的工事、搶修技術，多看多記多問，偷學也要攥在手裡，我等你們帶真本事回來。”
陳玥紅著眼點頭：“絕不辜負委員長的期望。”
王磊拍胸脯：“保證學透絕活！”
登船鈴響，船隊準備出發了。
“破浪號”的貨艙裡擠滿了人，空氣渾濁，殘兵們大多蜷縮著閉目養神，地痞們耐不住寂寞，有人掏出紙牌想湊局。
周虎剛想坐下，被王三一把拉住：“還賭？把你三伯的話當耳旁風是吧？要是被軍官看見，先挨一頓打，不值當。”
周虎悻悻收起紙牌，跟身邊人吹：“當年我在城裡打架，一挑三，打得對方哭爹喊娘。”
嘴上說得熱鬧，手卻悄悄攥緊了衣角。
“求知號”上截然相反。
上層艙室，醫學生們整理著醫療器械，女生們疊著紗布，男生們互相提問：“槍傷止血，壓迫點在哪？”、“近心端，動脈走向的一側。”
陳玥拿著筆記本，默默背步驟，手指微微發顫，有個女生用布料裹著木棍做模擬斷肢，剛舉起來就嚇得叫出聲，陳玥拍了拍她：“現在怕，到了戰場更怕，多練一次，就能多救一個人。”
說著拿起繃帶，快速纏繞起來。
下層艙室，工程兵們圍坐在一起，王磊攤開一張美軍防禦工事草圖：“看這反斜麵工事，能擋炮彈，咱們以前修的土溝根本沒法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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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問：“美軍有先進設備，咱們學了也沒材料怎麼辦？”
“先學會方法，以後總有機會用上。”
趙磊說著，用木闆和鐵絲搭起簡易模型。
航行沒半天，“破浪號”上就出了亂子，瘦猴、禿子、疤臉三個地痞躲在貨艙角落賭博，紙牌扔得劈裡啪啦響。
“押注了押注了，輸的人晚上把麵包給贏家！”
瘦猴吆喝著，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紙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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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查的孫強一腳踹翻紙牌：“都活膩了？忘了委員長的話？”
瘦猴不服氣：“航行這麼久，放鬆一下怎麼了？”
孫強當即拔槍，槍口對著瘦猴：“再廢話，我現在就崩了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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