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麵男人越過江楓,大步走向那麵水泥牆。
空白歸檔紙貼在牆上,泛著刺眼的白熾光,把四周照得發灰。
無麵男人停在白紙前,光線打在他沒有五官的臉上,映出一片死白。
「我替他歸檔。」他吐出五個字。
話音剛落,廠房高處的報警紅燈熄滅,機械齒輪聲重新運轉。
白紙最上方劃出一條黑線,旁邊彈出一個括號,等待填入姓名。
江楓跨步上前,一把抓住無麵男人的肩膀,五指收力,硬生生把人往後拽出兩步。
「退回去。」江楓盯死那張紙,「這城裡隻吃不吐,哪有一命換一命的好事。」
無麵男人腳跟在水泥地上搓出一道白印,他反手扒住鐵架立柱穩住身子。
「我反正是個黑戶。」無麵男人大拇指反指著自己光禿禿的臉,「我連來路都沒有,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,對吧?」
江楓手背青筋暴起,右手食指併攏中指,在半空畫出玄學符路直指白紙。
「替名歸檔的底牌是清算存在痕跡。簽了字,你連重新找回名字的門縫都會被焊死!」
無麵男人搓了搓領口,轉頭看向鐵架上那些重複打卡的平麵紙人。
「壓平了也算留在這兒了。你會算命,等你出去了,以後沒準還能回過頭來撈我一把。」
江楓收回手,麵部肌肉徹底繃緊。
「我江楓的命我自己擔,用不著別人代死。」他移開視線,抬腳走向水泥牆。
四周鐵架發出刺耳的金屬震鳴,紙人庫的強製執行不留餘地。
「檢測到替代申請,不可撤銷。開始歸檔流程。」機械女聲在廠房頂部迴蕩。
白紙上浮現出一支半透明電子筆,筆尖直指無麵男人的胸口。
「請填寫替代者身份。」
無麵男人伸手握住懸空的筆。
腦子裡全是破損的雜音,沒有姓,沒有名。
筆尖停在紙麵外一厘米處。
三秒後,白紙邊緣泛起焦黃色。
「身份缺失,判定無效。」機械音加大音量。
無麵男人攥緊筆桿用力劃動,紙麵上留不下半點墨跡。
「變更規則,開啟深層憑證提取。」
白紙上的姓名欄消失,一個碩大的黑色問號占據紙張中心。
機械音從四麵八方壓來,震得耳膜生疼:「你為什麼替他留下?」
無麵男人僵在原地,張開沒有嘴唇的口,發不出聲音。
他明明是個怕死怕光的底層遊魂,根本找不出一個高尚的理由替別人送命。
他隻覺得胸口悶痛,江楓推給他的那張糖紙包裝不停在腦海裡轉。
他不想看眼前這個人被壓成一張平麵的薄紙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無麵男人雙手死握筆桿,「我就是要替他!」
「理由不成立。駁回替代申請。執行原目標強製歸檔。」
廠房氣溫驟降,四麵水泥牆壁發出巨大的摩擦聲,往裡合攏。
江楓腳下的地磚軟化成白色粘稠物,順著運動鞋往上爬,死死纏住他的腳踝。
江楓右腳後撤,右手大拇指在左手各個指節上飛速點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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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驚門轉傷門,破局在此!」大拇指重重按在無名指指根。
他一腳踩向漫過腳背的白色物質,利用奇門理氣衝撞規則束縛點。
白色物質僅停頓了一秒,便順著小腿繼續上爬。
江楓腦海裡那個缺了一橫的「江」字覆上一層白霜。
視線出現重影,眼前的空間正朝著黑白兩色的平麵壓縮。
無麵男人轉頭,眼看江楓雙腿被白色物質吞沒。
他直接衝到牆邊,張開雙臂,整個後背死死貼在那張歸檔紙上。
白板臉正對上方的監控探頭。
「拿我去壓!」無麵男人的吼聲在廠房裡迴蕩,「吃我!」
歸檔白紙被活人遮擋,係統收容口物理阻塞。
刺耳的電流聲在牆壁內爆響,火花從頂部線路槽裡迸射而出。
「目標被遮擋,啟動深層因果強行提取!」
規則探針直接紮進無麵男人的因果底層。
隻要這股因果足夠重,就能代替一切身份憑證強製歸檔。
無麵男人身體劇烈痙攣,雙手抱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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