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病院的花園並沒有多吵鬧。
除了偶爾幾聲尖笑或低語,大部分病人都沉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江楓走到一張空著的長椅前坐下。
趙毅站在他身後兩米,背著手,目光掃視周圍。
江楓拿出那個掉漆的小馬紮,放在長椅旁。
他在一張撕下來的筆記本紙上寫了兩個字:【解夢】。
隨後撿了塊石頭壓在長椅扶手上。
不到兩分鐘,第一位顧客上門。
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,瘦得兩頰凹陷。
手裡舉著一把黑色長柄傘,哪怕頭頂艷陽高照,他也把自己縮在傘的陰影裡。
男人蹲在江楓麵前,傘沿壓得很低。“你是新來的蘑菇嗎?”聲音細微。
江楓看著他。
係統視野裡,男人的頭頂盤踞著一團濕冷的灰色霧氣,邊緣不斷潰散。
“我不是蘑菇。”江楓說,“我是解夢的。”
男人抖了一下。
他慢慢擡起頭,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,“我昨晚又做夢了。”
“夢見什麼?”
“我夢見我變成了一把傘。”男人指了指手裡的黑傘,“但是傘麵破了,漏雨了。雨水特別冷,滴在我身上,把我骨頭都凍裂了。我是不是快死了?”
趙毅在後麵皺眉。
江楓沒說話。
係統解析文字浮現。
【夢境元素:破傘(庇護缺失)、冷雨(環境侵蝕)。】
【潛意識映射:母係親屬近期離世(唯一支柱)。】
【核心癥結:並非恐懼死亡,而是連接斷裂。】
江楓看著男人瑟縮的樣子。“你沒壞,也不會死。你覺得冷,是因為為你撐傘的人走了。”
男人身體僵住。
“你在等那個為你撐傘的人回來補好這把傘。”江楓繼續說,“但你知道,她回不來了。所以你覺得自己漏雨了,不是傘破了,是傘下空了。”
男人的嘴唇開始哆嗦,那把一直舉得穩穩的黑傘滑落。
陽光直直照在他臉上。
他沒躲,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。
“媽……”他蜷縮在地,“我想我媽了……我也想給她撐一次傘……”
幾分鐘前那個認為自己是蘑菇的瘋子不見了,地上隻有一個失去母親的兒子。
遠處的護士看到這一幕,驚訝地捂嘴。
這病人入院一個月,隻會舉著傘蹲在角落,誰拿走傘就咬誰。
【叮!有效算卦次數:1/3】
江楓撿起那把傘,放在男人手邊。“哭出來就好。傘還在,你自己也能撐。”
男人抱著傘,哭聲變成嚎啕。
護士跑過來把他攙走。
趙毅看著兩人的背影,沒說話。
江楓把視線投向不遠處的樹下。
那裡站著一個年輕女孩。
病號服鬆垮地掛在身上,長發披散,臉色慘白。她死死盯著地麵泥土,一動不動。
趙毅背脊一緊。
“小雅!”
那是趙毅的妹妹,趙小雅。
聽到聲音,趙小雅遲緩地轉過頭,眼神渙散。
她飄忽地走過來,在江楓麵前坐下。
“哥說你有本事。”嗓音沙啞,“你能聽見嗎?”
“聽見什麼?”
“撓牆的聲音。”
趙小雅伸出手指,在長椅木扶手上抓撓,發出“滋啦”聲。
“沙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
她把指甲舉到江楓麵前。指甲縫裡全是牆皮灰和乾涸的血跡。
“他們說我瘋了。”趙小雅盯著江楓,“醫生說是幻聽,你哥說是壓力大。但我知道那是真的。就在牆裡麵,有人在撓。”
趙毅在一旁插話:“小雅,隔壁是空房,沒人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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