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數據……數據完全吻合!”方振學的一聲驚呼,打破了儀器室的安靜。
他身後的幾個年輕研究員都湊了過來,腦袋擠在一起,盯著那塊顯示屏。
屏幕上,一條代表軸承振動頻率的曲線,在正常閾值的邊緣,出現了一個微小的、肉眼無法分辨的峰值凸起。
“臥槽…...真的是0.03毫米!”一個研究員用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。
“我的天,這個偏差值,隻有在停機維護時用激光校準儀才能測出來,他是怎麼……”另一個研究員的聲音都變了。
所有人的視線,都從屏幕,轉向了那個還提著抹布,站在角落裡不知所措的老人。
方振學漲紅著臉,幾步衝到劉伯麵前。
他雙手插進自己的頭髮,用力抓著頭皮。
“劉……劉師傅!”方振學的聲音都有些變形,“您……您是怎麼看出來的?”
劉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,後退了半步,把手裡的抹布在身後的褲子上蹭了蹭。
“聽……聽出來的。”
方振學愣住了。
“聽?”
“嗯。”劉伯點了點頭,想了想,又補充了一句,“這機器轉起來的聲音不對,有點虛。”
他似乎在找一個更準確的詞。
“就跟人一樣,看著好好的,其實裡麵零件鬆了,說話聲音就沒底氣。”
一個靠耳朵聽聲音,就斷定出了一台價值數千萬的精密儀器出現了毫米級的故障。
這他媽是什麼聽診器成精了?
江楓抱著胳膊在旁邊看戲。
“一群高材生,圍著個鐵疙瘩研究半天,還不如一個掃地大爺的耳朵好用。”
他看著劉伯身上那股內斂的紫色氣運,心裡樂了。
“看來這五百萬定金,花得不冤。這哪是找人才,這是挖國寶啊。”
錢理的反應比方振學快得多。
他轉身對著身後的秘書小王:“立刻去人事檔案室,把劉伯的所有資料,全部調過來!”
“記住,是要最原始的、手寫的那一份紙質檔案!”
秘書領命,轉身快步離去。
錢理這才重新走到江楓身邊,壓低了聲音:“江顧問,您剛才說……”
江楓沒等他問完。
他看著劉伯,啟動了第二次【望氣觀運】。
視野中,那股盤踞在老人頭頂的紫氣愈發清晰,甚至能看到其中隱現的山川河嶽之形。
“紫氣藏於內,華光斂於身。”
“這不是普通人的氣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從劉伯那雙布滿老繭、指節粗大的手上掃過。
“這是鎮國基石的命格。”
鎮國基石。
這四個字,讓錢理和方振學的身體都震了一下。
江楓沒有停。
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劉伯的臉上,那張被歲月刻滿溝壑的臉。
“你的手,前半生造的是國之重器,後半生,卻用來掃地除塵。”
“從雲端跌落泥潭,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是時代的遺憾。”
劉伯握著抹布的手收緊了。
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情緒翻湧,看著江楓,嘴唇哆嗦著,像是有千言萬語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方振學已經徹底傻了。
國之重器?雲端泥潭?
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藍色清潔工製服的老人,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。
就在這時。
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秘書小王跑得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。
他手裡,捧著一個牛皮紙材質的檔案袋。
那袋子已經泛黃,邊角都起了毛,上麵蓋著一個鮮紅的,已經褪了色的“絕密”印章。
“錢……錢顧問,找到了!”
小王把檔案袋遞過去。
錢理接過檔案袋。
入手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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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撕開那根纏繞了不知多少年的棉線封口,從裡麵抽出一遝同樣泛黃的紙張。
最上麵的一頁,是一張手寫的人事履歷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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