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徹底消失在風雪盡頭,直到藍玉那囂張的罵娘聲聽不見了。
朱元璋還僵硬地站在門口。
雪花落在他花白頭髮上,化成冰水,順著老臉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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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……”
那個倒黴的翰林學士湊上來,捧著那份沒寫完的詔書,牙齒打顫:
“這旨意……還擬嗎?”
朱元璋慢慢轉過頭。
剛才那副可憐巴巴的乞求相,沒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張陰沉得像要吃人的臉。
“擬你娘個頭!”
“啪!”
朱元璋反手一巴掌,掄圓了抽過去。
那個學士原地轉三圈,兩顆門牙混著血沫子飛出去。
“滾!都給咱滾!”
他轉過身,死死盯著殿內跪著的文官。
黃子澄、齊泰,還有那幫滿口仁義道德的清流。
如果不是他們……
如果不是這幫人整天念叨什麼“立長不立賢”,什麼“庶子扶正”,什麼“打壓武將”。
他怎麼會犯這種糊塗?
怎麼會把標兒的種逼成那樣?
怎麼會讓妹子氣得連家都不回?
“好啊……好得很啊……”
朱元璋一邊笑,一邊往禦階上走。
他走到禦案前,看著桌上那堆奏摺,猛地一揮手。
“嘩啦!”
奏摺、筆墨、玉璽,統統被掃落在地。
“這就是你們乾的好事!”
朱元璋指著下麵跪成一片的文官:
“把咱的家拆散了!把咱的老婆氣走了!把咱的孫子逼得要自殘!”
“你們滿意了?啊?”
“這就是你們讀的聖賢書?這就是你們講的狗屁體統?”
黃子澄趴在地上,抖得像篩糠:“陛下息怒……臣等也是為了大明江山……”
“閉嘴!”
朱元璋衝下禦階,抓起地上的銅香爐,照著黃子澄的腦袋就砸過去。
“當!”
雖然砸偏了,砸在肩膀上,但那一聲悶響,依然讓黃子澄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癱在地上半死不活。
“從今天起!都給咱跪著!”
朱元璋披頭散髮,狀若瘋魔:
“誰也不準起來!誰也不準吃飯!就在這跪著反省!”
“要是咱妹子不回來,要是允熥那孩子有個三長兩短……”
“咱就把你們一個個剝皮實草!掛在奉天門上當燈籠點!”
說完。
他還不解氣,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角落。
那裡,朱允炆正縮著脖子,試圖把自己藏進影子裡。
看到這個“好聖孫”,朱元璋心裡的火更是蹭蹭往上冒。
剛才關鍵時刻,拿自己當擋箭牌的是他。
被馬秀英嫌棄“小家子氣”的也是他。
這就是自己精心培養的儲君?
這就是自己寄予厚望的接班人?
簡直是個笑話!
“過來!”
朱元璋一聲怒喝。
朱允炆嚇得渾身一激靈,雙腿發軟。
“皇爺爺……孫兒……孫兒……”
“砰!”
朱元璋擡腿就是一腳,正踹在朱允炆胸口。
沒留勁兒。
朱允炆像個滾地葫蘆一樣滾出去老遠,捂著胸口劇烈咳嗽。
“沒用的東西!”
朱元璋指著他的鼻子大罵:
“平日裡裝得人模狗樣,關鍵時刻連句囫圇話都不會說!”
“你不是孝順嗎?你不是懂禮嗎?剛才你皇祖母在的時候,你怎麼不攔著?你怎麼不哭?你怎麼不求她?”
“就眼睜睜看著她走?”
朱允炆委屈得眼淚直掉:“皇爺爺,孫兒……孫兒怕啊……那是鬼……”
“鬼個屁!那是你祖宗!”
朱元璋氣得想找刀砍人。
“滾!給咱滾出去!”
“去把你皇祖母哄回來!去給允熥那孩子賠罪!哪怕是跪在藍玉家門口,哪怕是把膝蓋跪爛了,也得把人給咱求回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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