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強說完那句，瞟了李冬梅一眼。
李冬梅正彎腰看著竈膛裡的火，聞言頭也不擡，順口就接了句。
“行啊，中午先吃林慧的菜糰子，想吃我下的麵，晚上再說吧。”
顯然還沒琢磨出，陳強話裡得那點小心思，此麵非彼麵。
陳強嘿嘿一笑，也不點破。
眼看著已經到了晌午，為了完成獵殺任務，來回跑了足有二十公裡。
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。
林慧估摸著時間差不多，用抹布墊著手，揭開沉重的木頭鍋蓋。
一股白茫茫的熱氣“騰”地竄起，帶著濕潤的暖意撲麵而來。
等熱氣散開些，隻見蒸飯用的竹篦子上，碼著十幾個拳頭大小、扁圓形的野菜糰子；
表皮因為蒸汽而顯得油潤潤的，透著野菜嫩綠的顏色，看著就讓人有食慾。
“小心燙。” 陳強見林慧要去端那滾燙的篦子，連忙上前一步，搶先接了過去。
他的手不怕燙，穩穩地將篦子連同上麵的菜糰子一起端起來。
三人端著飯菜回到屋裡。
炕桌上已經擺好，一大盤蒸得熱氣騰騰的野菜糰子，一小盆用醋和幾滴香油涼拌的苦苣菜。
蒸野菜糰子的鍋裡，底下還煮著七八個土豆，已經裂開了皮，露出沙瓤的黃色。
旁邊的大飯盆裡，是提前煮好的得大米粥。
飯菜簡簡單單，但在這個年代裡，已經算是生活條件不錯了。
一口咬下去，野菜糰子外皮帶著麵粉的韌勁，內裡是薺菜和婆婆丁混合的清香，帶著野菜特有的苦澀。
就一口涼拌的苦苣菜，那清苦微酸的味道，刺激著味蕾。
再喝上一口溫熱的大米粥，或者吃一塊煮得沙沙的土豆，胃裡立刻被填滿。
“嗯，這野菜糰子真好吃，我一口氣能吃五個。” 陳強邊吃邊誇。
林慧抿嘴一笑，小口吃著，臉上帶著被認可的滿足。
“你慢著點，又沒人跟你搶，想吃我下回多蒸一篦子，讓你吃到撐為止。”
三人說說笑笑，一頓簡單的午飯很快就吃完了。
碗筷收拾好了之後，陳強這會兒沒閑著，還有事等著他去做。
獵物放久了，腹腔內容易腐敗，肉就壞了。
他扛起那隻最沉的麅子，又拎起小野豬，準備去河邊處理。
林慧本想跟著去幫忙，但陳強沒讓，印象中她比較膽小。
“你就別去了，河邊涼，再說這血淋淋的場麵看了不好，在家把鍋碗刷刷，燒點熱水，等會兒我們回來要用。”
林慧聽話地點點頭，開始收拾竈台。
這時，李冬梅卻拿了把殺豬刀，從屋裡走了出來，身上還套了件陳強的舊外套，袖子高高挽起。
“我跟你去！兩個人手腳快些。” 她語氣不容置疑。
自己住人家裡，吃人家的喝人家的，也得幹活兒出份力氣。
陳強看了她一眼，有些意外：“這活兒又臟又腥，你一個姑娘家，湊什麼熱鬧？看了晚上不做噩夢？回頭再尿了炕。”
“呸！瞧不起誰呢！” 李冬梅柳眉一豎，毫不客氣地懟回來。
“我七歲的時候，就敢扒著牆頭看生產隊年底殺豬！十二歲就敢湊到跟前遞刀子、接豬血盆子！平時家裡殺雞宰鴨，哪回不是我動的手？這都是死物，有啥好怕的？趕緊的，別磨嘰，天熱了肉放不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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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強見她態度堅決，而且說得也有道理，多個人幫忙確實快。
他不再勸阻，隻是叮囑道：“那行，你跟著可以，不過得聽我指揮，河邊路滑，小心點別掉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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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啦，囉嗦！” 李冬梅不耐煩地擺擺手，催促他快走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扛著提著獵物，沿著林間小路朝不遠處的小河走去。
春日晌午的陽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很舒服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就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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